第37章 好累好累……几人重新回到档案室。
王嘉一凭着模糊的记忆在闪烁的检索屏幕间穿梭,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取筛选条件。
“应该是这个……一个月前的案子,郊区废弃工厂发现无名男尸,死因失血过多。”
随着他的操作,一份文档被调取出来,相关的现场照片投射在中央光屏上。
其中一张特写照片,清晰地显示出一具苍白尸体的小臂上,刺着一个青黑色,线条繁复扭曲的图案。
王嘉一伸手指向那个纹身,目光在光屏和许砚心手中的草图之间来回移动,语气逐渐肯定:“这个。”
他继续往下翻看案件详细记录。
“死者孙振宇,暴躁易怒,有长期酗酒和家暴史。案件定性为家庭冲突导致的故意伤害致死,其妻子在长期忍受虐待后,在一次激烈冲突中持刀反抗,失手刺中孙振宇,妻子目前已被拘留,案件正在准备公诉审理。”
王嘉一看着这行结论,眉头却越皱越紧。
季明锐点开尸检报告的具体细节和伤口照片,仔细查看。
“利器刺入……”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某个位置点了点,那里是尸检图示中标注的精确创口切入点和深度,“深度穿透,直接刺破左侧肺部,导致血气胸和快速失血。 ”
然而,王嘉一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了“肺部”这两个字上。
“金、木、水、火、土……” 他低声念着,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沉。
“肺、肝、肾、心、脾。” 他又清晰地吐出另一组对应的词。
“宋毅,火,对应心,他是从胸腔自燃,可以理解为‘焚心’ 别墅位置是人为布置的‘火’位阵眼。”
他的手指移向光屏上孙振宇的尸体照片和肺部创伤特写:
“孙振宇,他对应的是金,金在五脏中对应肺,所以他是被金属利器刺穿肺部而死。”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好像对上了。”
档案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机器运转的微弱声响。
“感觉……要长脑子了。”
沈叙白只觉得信息量爆炸,各种玄学理论和血腥案件搅合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喃喃自语。
王嘉一正在凝神思考,闻言头也没回,条件反射般地接了一句:“长出来了吗?”
沈叙白瞪了他一眼:“正在长,别催。”
他试图理清思绪,掰着手指头数:
“现在的问题……第一,谁杀了他们? 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第二,这个计划现在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除了宋毅和孙振宇还有没有受害者?”
“第三,这个鬼画符一样的图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它在中间起什么作用?标记?信仰符号?还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他痛苦地揉了揉额角,看向王嘉一,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看来只长了一半。”
另一半还在死机重启中。
“笃、笃。”
两声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档案室的门本就敞开着,闻昼明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身形笔挺,脸色是一贯的沉静。
“别想了,有人来自首。”
“自首?!” 沈叙白眼睛猛地瞪大,脱口而出,“这难道就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枕头?” 许砚心冷哼一声,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锤头差不多。”
闻昼明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侧身示意:“人在一号问询室,去看看。”
一行人迅速转移阵地,在一号问讯室里,他们见到了人。
那是个面容清秀,身材瘦高,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卫衣,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有紧张,有不安,但似乎也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许砚心单独进去问询,巧合的是,这人恰好是许砚心在宋毅记忆里看到的那个人。
面对问询,他交代得很快:“我叫陈默,是个自由摄影师。”
他顿了顿,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我有个双胞胎弟弟,叫陈然,我们……我们以前在一个小模特公司待过。”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语气里带上压抑的痛苦和恨意:“大概两年前,有一次酒会上,宋毅带走了我弟弟,回来后没过多久,他就自杀了。”
“所以,你是为了报仇?”
“是的,我查了他很久,知道他经常去那个别墅,昨天晚上,我偷偷从后面爬上去,从窗户进去……他对我还有印象,说了一些……恶心话,所以我跟他打起来了,然后……然后我失手把他打死了。”
“你把他打死了?”许砚心重复,语气带着审视。
“是的。”陈默有种大仇得报的平静。
“没做其他事情吗?” 许砚心追问。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许砚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她走出问询室,朝众人摇了摇头:“不是他,他甚至不知道宋毅是被烧死的。”
这边的线索暂时陷入僵局 许砚心当机立断,决定转换方向:“我去四局看看孙振宇那条线。”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沈叙白眼珠子一转,看着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的王嘉一,脑子里的“摸鱼小雷达”瞬间滴滴作响。
他立刻一个箭步蹿到许砚心身边,脸上堆起无比诚恳的笑容:“姐!我跟你一起去!孙振宇案我也看过资料,说不定能帮上忙!而且实地勘查我最在行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脚下已经诚实地跟着许砚心往外挪,完全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活像一只生怕被落下的小狗。
走了两步,他才仿佛刚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资料室里孤零零的王嘉一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加油”,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许砚心溜了,背影那叫一个欢快决绝。
王嘉一:“…………”
你这个叛徒!
就在王嘉一长叹一声,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走吧。”
王嘉一一愣,转头看去。
闻昼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语气平淡地补充了后半句:
“我跟你一起找。”
王嘉一挑了挑眉,对闻昼明提出一起查资料略感意外,但转念一想,有领导亲自坐镇,总比他一个人在这儿苦哈哈地当人肉搜索引擎强吧?
他立刻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了这份“殊荣”,干劲十足(假的)地投入了新一轮的资料筛选。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到一个小时,王嘉一就感觉眼前开始发花,他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软绵绵地瘫进了椅子里:“啊,我不行了……资料杀我……”
旁边,闻昼明依旧身姿笔挺地坐在控制台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几乎没什么变化。
听到王嘉一的“哀嚎”,他视线都没移开屏幕,只是平静地吐出五个字:
“累了就休息。”
王嘉一侧过头,用半死不活的眼神瞅着他,忽然想起来,这家伙好像也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合眼吧?
出外勤、打架、开会、查资料……他是铁打的吗?
“你不累吗?” 王嘉一有气无力地问,带着点纯粹的好奇,以及一丝“难道只有我是弱鸡”的不忿。
闻昼明这才微微偏过头:“我跟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王嘉一来了点精神:“你不是人啊?”
闻昼明:“…………”
某种意义上,王嘉一真相了。
闻昼明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你还是不够累。”
还有精力在这儿胡说八道。
“累的累的!” 王嘉一立刻闭上眼睛,表示自己已经无力说话。
但安静了不到三秒,他眼皮又掀开一条缝,偷偷瞄了闻昼明一眼,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似的挠着他:
“话说……闻队,你到底是什么异能啊?”
他回想起公路上那以一敌四,游刃有余的画面。
闻昼明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答,反而抛回一个问题:
“你又是打哪学的术法?”
王嘉一又闭上了眼睛,还把脑袋往椅子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
“睡了睡了……好累哦……z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