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饕餮啊沈叙白选的是一家口碑不错的潮汕牛肉火锅店。 正值饭点，大厅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牛肉的鲜香混合着沙茶酱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充满了人间烟火的热闹。
沈叙白订的是包厢，推开移门，喧闹声被隔绝了大半，只余下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诱人声响。
许砚心和季明锐都在，显然在等王嘉一。
还有一个王嘉一没见过的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天生一张笑模样，眉眼弯弯，嘴角自然上扬，清瘦干净，即便不笑也让人觉得亲切和善。
“小七，这边！” 沈叙白招呼王嘉一，指了指给自己旁边预留的空位。
“给你介绍一下，”他转向那位笑面男人，“这位是周岁，陆局请的大外挂。”
他对周岁介绍：“王嘉一，我们小七，很厉害。”
周岁笑眯眯地跟王嘉一打招呼，声音温润：“你好，叫我周岁就行。”
“你好，周老师。”
王嘉一顺势在沈叙白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翻滚着牛骨清汤的锅子。
沈叙白凑到王嘉一耳边低语：“放心，老大请客！他临走前特意交代的，让我带大家吃顿好的，犒劳一下，尤其是你。”
王嘉一立刻挺直腰板，毫不犹豫地抬手，对着候在包厢门口的服务员，声音清脆响亮：
“你好！麻烦这边再加十份新鲜匙柄，十份吊龙伴，再来五份胸口朥！哦对了，手打牛肉丸还有吗？有的话也先来三份！”
季明锐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嘉一则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周岁则笑出了声：“没想到嘉一也这么爱吃啊。”
“……也？”
接下来的半小时，王嘉一深刻理解了那个“也”字的含义。
周岁吃东西的速度并不算快，甚至可以说相当从容，但他下筷的频率极高，而且几乎没有停歇。
牛肉、羊肉、牛丸、蔬菜、豆制品……在他手下如同行云流水般进入滚汤，短暂汆烫后便精准捞起，蘸料，入口。
盘子撤下一批，很快又送上新的。
当服务员第三次进来收盘子，并艰难地将空碟在周岁手边摞起第三座摇摇欲坠的“高塔”时，王嘉一终于忍不住停下了筷子，盯着那座“碟子塔”，眼神有些发直。
这……这胃是连接了异次元空间吗？
关键是，周岁看上去身形匀称，甚至偏清瘦，他到底都吃到哪里去了？
能量守恒定律在他身上是失效了吗？
还是说，他的异能其实跟消化系统有关？
似乎是察觉到王嘉一过于直白的目光，周岁将最后一片雪花牛肉送入口中，然后，非常自然地，又伸手从旁边的食材车上端过三盘码放整齐的鲜切牛肉，动作熟练地拨入沸腾的锅中。
他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语气带着一丝赧然：“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胃口是比一般人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王嘉一：“…………”
亿点点嘛，可以理解的。
旁边的沈叙白显然对周岁的食量早有心理准备，见状只是淡定地喝了口酸梅汤，非常自然地接话：“没事，老大交代了，哪能让人饿着肚子，而且，周老师效率也很高，赵磊华已经认罪了。”
王嘉一正努力从周岁筷子底下抢到最后两颗爆汁牛筋丸：“效率这么高啊。”
周岁没抢过王嘉一，闻言谦和地笑了笑：“习惯了，毕竟，大多数支队……可能确实不太养得起我长时间驻场协助。”
王嘉一：“…………”
说的……TMD居然很有道理。
沈叙白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主犯是赵磊华，他没有觉醒异能，又自诩‘人上人’，觉得这是种耻辱，是基因里的缺陷。
所以，他不知怎么搭上了灵光会这条线，成了信徒，试图通过供奉那尊棱睁神，获得异能。
为了达成所谓的‘仪式条件’和积累‘献祭资本’，他开始利用自身在娱乐圈的资源和影响力，筛选目标，暗中策划了多起谋杀。
但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又怕引火烧身，所以一直很小心，直到他遇到了谢晶晶。”
沈叙白顿了顿。
“谢晶晶很特殊吗？”王嘉一问。
“谢晶晶的异能是入魇。”
“入魇？” 王嘉一挑了挑眉。
“梦的世界，她是主宰，而且伤害会反馈到现实生活，宋毅就是这么死的。”
“这么厉害？” 王嘉一有些意外。
沈叙白摇摇头：“能力是厉害，但限制也大，入魇需要建立信任关系和意识允许，所以他们挑选的对象都是灵光会的熟人。
而且随着献祭，谢晶晶的能力也在变强，孙星星第二次跳楼就是她强行入魇的结果，按照赵磊华的计划，孙星星本该是最后一名‘祭品’，她嫉妒谢晶晶，所以谢晶晶没办法用异能，恰好我们来查，索性自导自演，把系列杀人的黑锅也扣到她头上，完美收尾，没想到孙星星没死成。
王嘉一塞了一大块炸腐竹塞进嘴里，然后给出了言简意赅的评价：“自作孽。”
“谁说不是呢？”沈叙白耸了耸肩。
包厢里气氛稍缓，周岁吃了个半饱，用餐巾拭了拭嘴角，目光笑盈盈地落在王嘉一脸上。
“对了，有件事我挺好奇的，嘉一。” 他语气随意，如同闲话家常，“听沈队他们简单提过，地下室里那尊‘棱睁’的化身……是你单独解决的？具体是怎么个过程？我听说那东西气息可不弱。”
王嘉一随口答道：“哦，那个啊，那剑戳死的。”
周岁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他轻轻“唔”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沈叙白：
“大白，你还记不记得，大概是三四年前，咱们几个支队曾经有一次联合行动，处理东北老林子里一个村子供奉的‘五通神’作乱事件？”
沈叙白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那玩意儿借地脉和香火成形，狡诈凶悍，能惑人心智，操纵精怪，非常难缠，我们十个人跟他周旋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闻队赶过来才封了那个玩意儿。”
周岁说完，目光又转回王嘉一身上，笑容依旧和煦：“是啊，‘五通神’那种借着一点民间歪念和地气成精的邪神已经很棘手了，没想到……”
王嘉一含糊地“嗯”了一声：“可能……这个比较弱？
沈叙白在旁边听着，看看一脸无辜的王嘉一，又看看笑容意味深长的周岁，心里跟明镜似的：
“周老师，你就别在这儿旁敲侧击地试探了，咱们小七呢，手段是有点……特别。”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拱火的调侃看向周岁：“您要是真好奇他的上限在哪儿，不如期待一下年底的‘风灵会’，到时候，咱们小七肯定报名。”
“切！” 周岁被他这么一说，也不装了，脸上表情都生动了不少，他立刻抬手招呼服务员，中气十足地喊道：“这边再加十盘雪花肥牛！要最好的部位！”
点完单，他才挑眉看向沈叙白，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较劲意味：“沈队，话可别说得太满，我们三支队今年也来了个不得了的新人，天赋高，底子厚。”
王嘉一捕捉到一个陌生的词，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风灵会’？什么东西？听起来像是什么……老年人茶话会？”
“噗——” 周岁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叙白哭笑不得地解释：“什么茶话会！那是青年异能者竞赛的简称！官方牵头组织，各大异能机构、学院、甚至一些民间组织认证的优秀年轻异能者都能报名参加，每三年一届，含金量很高。”
王嘉一没什么反应，但是当沈叙白刻意放缓语速，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而且，官方拨款，奖金丰厚，各个单项冠军、团队优胜，还有综合排名奖励……听说今年的总冠军奖金，这个数。”
他神神秘秘地比划了一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