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往上爬王嘉一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还行，没死。
王嘉一蹲在周榆身边，眉头紧锁，正犹豫着是立刻带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下山，还是先就地简单处理等救援，这冰天雪地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贺长生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跑了过来，蹲在王嘉一身旁，看着气息奄奄的周榆，小声问：“嘉一，他……他怎么样了？能救过来吗？”
“还有口气，”王嘉一头也不抬，继续检查着周榆身上那些诡异的树纹是否在消退，“死是暂时死不了，但能不能醒，就不好说了。”
贺长生犹豫了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个用干净手帕仔细包裹的小包。
他一层层打开手帕，露出了里面那两根人参须子。
王嘉一余光瞥见，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向贺长生：“你要给他？”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你跟他又不熟。”
贺长生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没事的，人参娃娃给了两根呢，我还有一根，而且他看起来要不行了。”
王嘉一盯着贺长生看了两秒，从他眼中看到了那种近乎固执的善良和认真，最终撇了撇嘴，没再劝阻，只是嘟囔了一句：“行吧，随你，反正东西是你的。”
他接过贺长生递来的一根参须，触手温润，灵气盎然。
然后捏开周榆冰冷紧闭的牙关，动作粗鲁，怕他咽不下去，王嘉一左右看了看，顺手就从旁边抓了一把干净的白雪，捏成个小团，也一并塞了进去。
“嘉一！”
贺长生看得眼皮一跳。
王嘉一却不管那么多，一手捏着周榆的下巴，另一只手在他喉咙处不轻不重地顺了几下，动作有点像给不听话的大鹅灌药。
“咕咚。”
昏迷中的周榆喉结滚动了一下，伴随着细微的吞咽声，那口混着人参须的雪水，总算是被他咽了下去。
王嘉一松开手，擦了擦掌心沾到的雪水，观察着周榆的反应。
起初几秒并无变化。
但很快，周榆惨白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那诡异的暗绿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明显在好转，甚至原本冰凉的身体都开始回暖。
“好像……有用！”
贺长生眼睛一亮，松了口气。
王嘉一也挑了挑眉，嘀咕道：“算这小子命不该绝，碰上了我们超级好心的长生。”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屑，“行了，死不了了，咱们生堆火，歇歇吧。”
几人很快将昏迷的周榆挪到了一处岩石背风的凹地。
严邡找来些枯枝和耐烧的灌木根茎，林川用打火机勉强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众人疲惫而惊魂未定的脸，也带来了些许暖意。
严邡靠坐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捂着还有些闷痛的胸口，脸上的恍惚仍未完全散去。
他盯着跳跃的火苗，忍不住开口：“刚才花海里那个……真的不是老大？”
“确实是幻觉。”王嘉一往火堆里丢了根细枝，语气肯定。
“可它为什么偏偏变成老大的样子？”严邡皱紧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我跟老大……感情有这么深吗？”
难道……他猛地看向王嘉一，眼神变得有些诡异，“难不成是小七你……”
王嘉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脑子也被冻坏了吧？这很明显是那棵破树的记忆，那棵树见过闻昼明。”
“见过？老大也来过远钟山？”严邡坐直身体，“他没说过啊！”
王嘉一看了他一眼：“他说过。”
严邡仔细回忆：“他没说过。”
王嘉一面无表情：“……他跟我说过。”
严邡：“…………”
“哎呀，别抠这些小细节了。”王嘉一转移话题。
“小细节？这叫区别对待！”
“那你打电话问他吧。”王嘉一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需要我帮你拨通吗？”
严邡瞪着那串号码，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什么……我觉得咱们还是想想后面该往哪走吧。”
林川在一旁看了全程，没忍住笑了出来，边笑边摇头：“我发现嘉一好像，嗯，不太怕闻队长啊？”
“怕他？”王嘉一收好手机，一脸的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怕他？他又不吃人。”
林川忍着笑，朝旁边还在假装研究火苗的严邡努了努嘴。
严邡梗着脖子，努力让表情显得严肃而虔诚：“这不叫怕！这叫尊敬！发自内心的，对领导的尊敬！你们懂什么叫尊敬吗？！”
林川笑得更厉害了，肩膀直抖。
严邡正要好好解释一下什么叫对领导的正确态度时。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众人立刻转头看去。
只见裹着保暖毯的周榆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但之前那诡异的树纹已经完全消失，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嗓子……好疼……头也疼……浑身……哪里都疼……”
“疼点好，”林川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过去，“疼说明你还活着，活着就不错了，先喝点水，慢点。”
周榆就着林川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水。
严邡看他缓过来了，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你可要好好感谢我们长生，他可是把人参娃娃送的救命须子塞你嘴里了。”
贺长生被点名，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周榆嘴唇动了动，挣扎着坐直些，语气诚恳：
“各位……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不言谢，我周榆记下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交代一句就成。”
“行啊，够意思。”严邡拍了拍身上的雪站起来，也不客气，直接顺着他的话茬接了下去，“那现在，咱们该往哪边走呢？”
“往上爬。”周榆说的肯定。
“还往上？！”
“对，”周榆肯定地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就是我们当初进来前，贺家给的……唯一提示，更多的……就没有了，我们之前就是信了这个，才一路向上，结果陷进了那鬼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