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嘉一，你正常一点……一群纸扎人呼啦啦地朝着三人扑将过来，花花绿绿的纸片身影晃得人眼花缭乱，带起阵阵阴风。
王嘉一口中默念咒诀，准备一把火给他们都烧了。
然而，就在他指尖红光将现未现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纸人堆里一个异样的身影。
不对劲。
王嘉一身形一晃，侧身钻进了那密密麻麻的纸人堆里。
“嘉一！”
贺长生失声惊呼。
王嘉一却充耳不闻。
他身形在纸人间隙中灵活异常地穿梭，偶尔有纸人僵硬的手臂或躯体贴上来，被他毫不客气地抬脚就踹开。
几个呼吸间，王嘉一已然突破层层阻碍，一把扣住了那红袄身影的手腕。
触手并非冰冷僵硬的纸片，而是微凉却柔软的肌肤质感。
“你往哪跑。”
王嘉一手臂用力，将那个躲在纸人堆里的娃娃拽了出来。
是个小女孩！
胖乎乎的，看起来约莫七八岁年纪，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
小脸上也被涂抹了两团鲜的红腮红，嘴唇也用胭脂点得通红，但那双此刻因为惊怒而睁得滚圆的眼睛，黑白分明。
“你放开我！啊啊啊！放开！你这个讨厌鬼！坏蛋！！”
小女孩被王嘉一抓住后，立刻像只被激怒的小兽，拼命挣扎起来，双脚胡乱踢蹬，另一只小手握成拳头用力捶打着王嘉一的胳膊，声音又尖又亮。
周围原本气势汹汹纸扎人齐刷刷地僵住，但依旧维持着扑击或包围的姿势，空洞的眼睛望着前方。
“这里居然……还有个小孩？”
严邡走上前几步，避开那些静止的纸人，一脸稀奇。
贺长生见小女孩挣扎得厉害，心里一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我们不是坏人，真的！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然而，那小女孩对贺长生的安抚充耳不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抓着她的王嘉一身上。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王嘉一已经挨了七脚八拳，加上王嘉一还得控制力道怕伤了她，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感觉内伤都要被打出来了，主要是憋屈的。
王嘉一努力板起脸，眉头紧皱，试图摆出自己最有威慑力的凶恶表情，对着踢打的小女孩压低声音喝道：“不准动！再动就把你……”
他话还没说完，那小女孩被他陡然变化的脸色吓得一滞，随即——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爆发出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着脸上的红胭脂，瞬间糊成一团，看上去更加可怜。
她一边哭一边抽噎着喊道：“我要我爷爷！你欺负我！哇啊啊啊——！！”
王嘉一：“…………”
不是……我哪欺负你了？我就抓了你一下，还挨了你那么多下！到底谁欺负谁啊？！
“嘉一，”贺长生看着王嘉一脸上的窘迫和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忍不住小声提醒，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这应该是她家吧？咱们闯进来，还……还把她抓哭了，是不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他言下之意，别再吓唬小孩了，咱们理亏。
王嘉一嘴角抽了抽，看了看手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贺长生和严邡脸上“快哄哄”和“你惹的祸你解决”的表情，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轻柔：“……别哭了，我们……我们只是来找人问路的，你爷爷呢？”
小女孩恶狠狠地瞪了王嘉一一眼，看王嘉一面色缓和下来，她抓住机会，抡起小拳头，结结实实地给了王嘉一腰侧一下。
“放我下来！”
王嘉一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腰子遭受了今天第N次无妄之灾。
他无奈地松开了手，将她放了下来。
双脚一落地，小女孩“腾腾腾”几下就窜到纸人后面，只露出半个涂着红的脸蛋。
周围的纸人仿佛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围住小女孩，以更加紧密的姿态围拢在小女孩身前。
“我们真的、真的没有恶意。”
贺长生看着这阵势，头皮依旧发麻，但努力挤出一个最友善的笑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得更柔。
小女孩哼了一声，下巴扬得老高，虽然眼睛还有点红，但气势已经回来了：
“哼！我才不信你们！等我爷爷回来了，我就让他把你们都扔出去！”
她话音刚落——
“嗖！”
门口光影一暗，一道迅疾如风的纤细身影毫无征兆地扑将进来，直取试图安抚小女孩的贺长生。
王嘉一猛地将贺长生向后一拉，同时右脚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那道身影似乎没料到王嘉一反应如此之快，脚尖在王嘉一鞋底借力一点，人在空中以一个极其柔韧灵活的姿势凌空翻转，如同没有骨头的猫儿，轻盈地卸去力道，稳稳落地，悄无声息。
“靓姐姐！”
小女孩惊喜地叫出声，声音里的害怕瞬间被依赖取代。
来人缓缓直起身。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身形高挑纤细，穿着简单的深色劲装，外面随意套了件厚实的皮毛坎肩，乌黑的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束成马尾。
她面容清冷秀美，皮肤白皙，尤其是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的颜色比常人略浅，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泛着琥珀般的微光。
她不动声色地将小女孩完全护在自己身后：“你们是什么人？闯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我们没有恶意。”
贺长生感觉自己要解释麻了。
王嘉一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女子，目光在她那双异常的眼睛多停留了一瞬。
“嘉一，”贺长生拽了拽王嘉一的衣袖，无奈极了，“你正常一点，别这样盯着女孩子看……”
王嘉一却笑了，他迎着那女子冰冷警惕的目光，语气笃定：“狐狸。”
胡靓微微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傲然，同时，她原本修剪整齐的指尖，倏然生长出寸许长的锐利指甲。
“正是你胡姑奶奶，”她声音里的冷意更甚，带着兽类般的威胁低咆，“识趣的，就立刻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