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可别误伤到他王嘉一离开前看见了闻昼明发来的提醒:注意分寸。
“分寸?”王嘉一嗤笑一声,将手机揣进兜里,指尖却悄然捏住一张折叠成三角符箓,“我的分寸,就是别打死。”
他没走正门。
酒店十七楼的窗户无声滑开,夜风卷着城市边缘的寒气涌入。
王嘉一眯眼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指尖的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缠绕足踝。
下一刻,他身形如鹞子般轻盈掠出窗口,沿着建筑物外立面近乎垂直地疾行,夜色的阴影和楼宇错落的结构成了他最好的掩护,几个起落便融入楼下小巷的黑暗中,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很快王嘉一就到了贺家。
他伏在远处,夜视能力让他将远处的岗哨分布看得一清二楚。
他歪了歪头,从怀里摸出另一张符,咬破指尖,一滴血珠沁入符纸中心。
“破障,开。”
低语声中,符纸飘落,触地即融。
以落点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涟漪极速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贺家老宅。
王嘉一闭上眼,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借着“破障符”的效力,穿透贺家外围那些迷惑感知的简单阵法,快速扫过宅院内部。
驳杂的灵力信号中,一缕熟悉的气息很快被他捕捉到。
“找到了……”
王嘉一睁开眼,大致摸清了外围巡逻的间隙和几个灵力节点的薄弱处,他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准备强行突入。
就在他即将发力的瞬间,身后传来动静。
王嘉一头也没回,上半身猛地向右侧一偏,同时左臂曲起,肘尖携着凌厉的劲风,毫不犹豫地向后狠狠撞去。
身后之人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果断迅猛,仓促间侧身抬臂格挡,“砰”一声闷响,力道让来者手臂微麻,向后小退了半步,一声无奈的轻叹随之响起:
“是我。”
王嘉一这才缓缓转过身,看清隐在树影下的修长身影和那头即使在黑暗中也很显眼的银发,果然是闻昼明,他撇了撇嘴:
“知道是你,下次别鬼鬼祟祟蹲人背后。”
说完,还嫌弃地瞥了一眼对方纤尘不染,格格不入的穿着。
闻昼明无奈地递过来一份文件。
王嘉一狐疑地接过,借着枝叶间漏下的稀薄月光和远处宅院的微光展开。
纸张质地挺括,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搜查令。
“合法合规。”闻昼明抬手,指尖在那公章上轻轻点了点,“走吧。”
王嘉一啧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近贺家大门,门便无声地滑开了。
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的管家站在门内,微微躬身:“闻先生请进,老爷已经吩咐过了。”
他的目光在王嘉一身上短暂停留一瞬,笑意未变,却未多言一字。
贺家很大,很大!
像是个小型自然保护区,远处能看见古典的亭台楼阁轮廓,近处是精心打理过的园林景观,甚至还有一片在夜色下泛着微光的湖泊。
一条宽敞平整的车道蜿蜒深入,不见尽头。
“二位,请上车。”
管家引着他们走向一旁明显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
王嘉一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默默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闻昼明在他身旁坐下,神色如常。
车子平稳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入车道。
窗外的景致缓慢后移,亭台、树林、小桥、湖面……如同徐徐展开一幅奢靡而古老的画卷。
足足五分钟,车子才在主厅停下。
王嘉一面无表情地坐在车上,觉得自己需要点精神补偿。
车门被管家从外面拉开,微冷的夜风灌入。
王嘉一深吸一口气,将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吐槽咽了回去,跟着闻昼明下了车。
主厅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与室外的清寒恍若两个世界。
紫檀木的家具沉淀着时光与财富的气息,贺家家主贺涵钰端坐主位,年约五旬,依然保养得宜。
“闻先生您好。”他率先起身,对闻昼明态度亲切热络,甚至带着几分故旧重逢般的熟稔,“深夜到访,快请坐,尝尝今年的新茶。”
闻昼明微微颔首,神情淡漠。
贺涵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话语如同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绵软却不着边际:“说起来,前阵子远钟山那边似乎有些小误会,贺某实在过意不去,改日必定亲自登门致歉……”
王嘉一站在闻昼明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听着贺涵钰这避重就轻的太极拳,心里越发烦躁。
讲什么这个那个的,烦死了。
就在贺涵钰又将话题引向某处无关紧要的产业合作时,王嘉一往前踏了半步。
“你好,”他目光直视贺涵钰,没有任何迂回,“搜查!”
话音落下,厅内骤然一静。
贺涵钰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目光终于第一次,落在了王嘉一身上。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竟敢在他贺家用这种近乎命令的口气对他说话?
他将茶盏轻轻放回身旁的矮几上,瓷器与木面相触,发出“叮”一声脆响。
“这位小先生,看着面生。”贺涵钰的声音冷了几分,不再掩饰那份居高临下,“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到了别人家里,也该学学规矩,闻先生面前,哪有你指手画脚的份?”
管家心领神会,微微躬身,再直起身时,脸上已没了之前的恭敬,他转向王嘉一,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这位小先生,家主与贵客叙话,不是你能随意插嘴的。”
说完,他抬手轻轻一挥。
早已候在厅外阴影处的几名护卫立刻应声而入,几人呈合围之势,意图明确,要将这个不懂规矩的人请出去,或者说,扔出去。
闻昼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王嘉一,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可别误伤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