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这两个流氓!土匪!王嘉一朝闻昼明扔了一个白眼球,五指极其灵巧地翻动起来,指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淡金色轨迹。
刹那间,金光四起,所过之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的道纹虚影。
轰——!
首当其冲的几个护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被那沛然莫御的金光狠狠掀飞。
瓷器玉器的碎裂声、木架的倒塌声、人体坠地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大厅两侧悬挂的字画被无形气浪撕扯得猎猎作响,几盏精致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曳,光影乱颤。
随后这煌煌金光更是凝成一股,如怒龙出海,直扑主座上的贺涵钰。
贺涵钰骇然,他万万没想到这毛头小子出手如此果决暴烈,仓促间,他猛地抬起右手,指间一枚古朴的墨玉戒指应激而亮,漾出一圈深灰色的光晕,勉强在身前撑起一道屏障。
金光重重撞在灰色屏障上,屏障在贺涵钰惊骇的目光下慢慢碎裂。
“砰——咔嚓!”
金光并未击中贺涵钰,倒是他眼前的楠木方桌四分五裂,木屑瓷片混着茶水四溅飞射,淋了他一身狼狈。
“你……你竟敢……”
贺涵钰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座椅碎片中,华贵衣袍浸满茶渍,伸出的手指因惊怒和后怕而不停颤抖。
王嘉一则咧嘴露出一个纯良的笑。
贺涵钰只觉眼前一暗,他已经掠至他身前,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物理意义上的暴揍,专挑人体脆弱处和灵力运转的节点招呼。
贺涵钰的异能是请灵,修的是灵体驾驭,自身近战能力在养尊处优中早已退化至近乎于无,平日里前呼后拥,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贴脸殴打过?
他在有限的范围内被揍得左支右绌,连连惨叫闷哼,整个人狼狈翻滚,试图躲避,却总被王嘉一精准地预判和堵住去路。
闻昼明则站在一旁,轻轻摇头。
你说你,惹他干嘛。
“等……等等!”
贺涵钰终于从那一阵疾风暴雨般的痛殴中喘过一口气,趁王嘉一似乎略有停顿的间隙,嘶声喊道。
王嘉一却没什么反应,朝他的后腰干脆利落地踹了一脚。
“唔——!”
贺涵钰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向前一扑,借着这股力道连滚了两圈,才勉强用手肘撑住地面,避免了脸着地的命运。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屈辱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配合!”
王嘉一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还悬在半空的脚,脸上又挂起那副纯良无害的表情:“哎呀,贺先生。”
他语气轻快,带着点责备,“你看看这事儿闹的。您要是愿意配合,怎么不早说呢?也省得……嗯,活动筋骨了不是?”
贺涵钰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瞪着王嘉一:“你……”
闻昼明缓步上前,适时开口,手中那份搜查令不知何时已展开,递到了贺涵钰面前:“那抓紧时间吧。”
贺涵钰:“…………”
这两个流氓!土匪!
“两位……究竟想找什么人?”贺涵钰被王嘉一那副反客为主的架势噎得心口发堵,只得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询问。
王嘉一连头都没回,只撂下硬邦邦的两个字:“跟上。”
贺涵钰:“…………”
他盯着王嘉一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几乎要气笑了。
这两人还真把这贺家老宅当成他自己家后花园了?!
王嘉一却懒得理会身后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念。
他闭上眼,再次感应了一下贺长生那微弱却顽固的灵力标记,确认方向后,迈开步子就往前走。
越走,眉头皱得越紧。
这贺家,简直大得离谱!
穿过一片看似天然实则精心布置的竹林,眼前居然又出现一座不小的假山园林。
谁家宅子修成这样?!有钱烧得慌吗?!
王嘉一感觉自己的耐心一直被消耗,心头那股因为贺长生被掳而燃起的邪火,此刻又混入了对资本家铺张浪费的深切鄙视,烧得更旺了。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干脆再“活动活动筋骨”时,一直小心翼翼跟在几步开外,觑着他的脸色的管家小声提醒道:
“小先生……看放行条,目标所在的东苑,您看……要不然,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王嘉一脚下一顿,猛地转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在管家脸上。
贺管家被他看得背脊一凉,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王嘉一沉默了足足两秒。
果然是自己太贫穷了,在家开车这种事怎么想怎么荒谬。
但他脸上最终只是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算了,等车开来又得耽搁。
下一秒,在管家和贺涵钰都没反应过来之际,王嘉一左右开弓,一手一个,把贺涵钰和管家拽住。
“诶?!等等——!”
“先、先生?!”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王嘉一充耳不闻,脚下轻轻一点,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托起两人。
随即,他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掠出,足尖偶尔在廊柱,假山上借力,带着两个大活人,却快得像一阵疾风,径直朝着灵力标记的方向飞驰而去。
闻昼明:…………
你们好像是忘了什么……
夜风呼呼地刮过贺涵钰和管家的脸,吹得他们睁不开眼,头发更是被吹得乱七八糟。
贺涵钰只觉得自己像个被老鹰抓住的鸡崽,毫无尊严地在自家宅院上空“飘行”,满心的愤怒都被这极不体面的高速移动带来的晕眩和惊恐压了下去。
好不容易到了东苑别墅区,王嘉一松手落地,被他拎了一路的贺涵钰和管家脚下一软,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两人面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贺涵钰则勉强站稳,头发被风吹得像杂草,华服皱成一团,脸上还顶着新鲜的青紫,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王嘉一面不红气不喘,拽着贺涵钰的胳膊就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别墅门开了,一个穿着家常绸衫,面相与贺涵钰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富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惊讶。
“大哥?”他目光先落在狼狈不堪的贺涵钰身上,惊疑不定,随即又警惕地扫过王嘉一和稍远处神色淡淡的闻昼明,“您……您怎么突然到这边来了?还弄成这副模样?”
他边说边试图上前搀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别墅门内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