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小年轻，都要脸这边火墙刚熄，那边就已经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了。
没办法。
一只三米高的熊猫，一头两米长的白猪，再加上刚才那道冲天而起的火墙，这组合放在任何地方都属于“快来打我”的活靶子。
第一波来的是三个人，鬼鬼祟祟摸过来，想趁着战斗刚结束来捡漏。
王嘉一正靠在小猪肚子上喝水，看见他们，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嗷？”
那三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来了”是什么意思，脚底就炸开一圈电流。
五分钟后，三枚徽章进了王嘉一口袋。
杨绾绾坐在熊猫脚边，看着那三个头发炸成蒲公英，连滚带爬消失在小树林里的背影，沉默了。
“他们……是来干嘛的？”
“送人头的吧。”王嘉一低头数徽章，语气平淡，“还挺有礼貌，排着队送。”
杨绾绾：“…………”
第二波是四个人，带了武器，战术配合，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王嘉一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塞回口袋，拍拍手站起来。
八分钟后，四个人并排躺在草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像四具刚刚被雷劈过的尸体。
四枚徽章入账。
第三波。
第四波。
第五波。
四个小时后，太阳越来越大。
杨绾绾靠在熊猫身上，手里捧着一瓶水，表情麻木。
今天一上午，她亲眼见证了什么叫排着队送人头。
那些人像约好了似的，一波接一波地来，王嘉一像收割机似的，一波接一波地收。
“绾绾姐，接着。”
她下意识伸手，掌心一沉，又是一枚徽章。
她低头数了数。
五枚。
她自己一点没出手，全靠王嘉一“分红”。
杨绾绾粗略估算了一下，王嘉一这一上午起码收了十五枚。
不过下午行情就差多了，一个人都没有，眼看着太阳西斜。
王嘉一坐在小猪旁边，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天。
没人了。
自从上午那波高峰期过去之后，这片区域就像被画了结界似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绾绾姐，”他扭头看向杨绾绾，“你说他们是不是迷路了？”
杨绾绾靠在熊猫身上，闭着眼睛，没理他。
“不应该啊，咱们这么显眼，”王嘉一指了指身后的大白猪，又指了指杨绾绾旁边那只三米高的熊猫，“这么大两只，看不见吗？”
杨绾绾睁开一只眼睛，从眼缝里瞥了他一眼。
“他们只是虎，”她慢悠悠地说，“又不是蠢。”
就他上午那副凶残的打法，符咒铺开，电网一罩，火墙一立，方圆两公里但凡长眼睛的，谁还敢往这边凑？
这要是还有人来送人头，那她真要怀疑这批参赛者的智商了。
王嘉一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把手里那枚徽章抛起来，接住，抛起来，接住。
“没意思。”
他嘟囔。
杨绾绾偏过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王嘉一身上，把那身沾了点灰的外套染成暖橙色，他垂着眼，专注地抛着那枚银色的徽章，眉眼被光影柔化，少了白日里的锐利，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慵懒。
甚至……还有点欠揍的惆怅。
杨绾绾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这小子。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橙红色的光晕漫过树梢，把两只木质巨兽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嘉一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来后，转身走向那头趴在地上的大白猪。
“姐，”他一边走一边拉开背包拉链，“既然现在没人，那我去澡堂洗个澡吧。”
杨绾绾眼皮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然后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睁开眼。
王嘉一从背包里拎出一样东西，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
又拎出一样，毛巾，雪白，蓬松，叠成豆腐块。
再拎，牙刷，牙膏，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甚至还有一小瓶护发素。
最后掏出一双人字拖，“啪嗒”甩在地上。
杨绾绾：“…………”
她缓缓坐直了。
“你干什么？”
“洗澡啊。”
王嘉一理所当然地答，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杨绾绾的目光落在那堆装备上，又从那堆装备移到他脸上。
“你度假呢？！”
“基本卫生还是要讲的。”王嘉一显得很认真。
杨绾绾张了张嘴：“……你背包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没多少，”王嘉一已经把东西拢进怀里，冲她挥了挥毛巾，“就日常用品，我出来比赛嘛，总不能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
“你知道，”杨绾绾慢吞吞地开口，“监控还在拍吧？”
“知道啊。”王嘉一答得飞快，“所以更要讲卫生了，有人看着呢。”
说完好像又想起什么，朝四周看看，“澡堂不会也有监控吧。”
“……那应该是没有的。”
“那就好。”
说完，王嘉一踩着那双人字拖，“啪嗒啪嗒”地朝澡堂方向走去。
比赛期间，热水正常供应，这是官方给选手们留下的一点人道主义关怀。
王嘉一打开花洒，水汽蒸腾而起，裹着沐浴露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隔间。
“舒服——”
他长叹一声，闭着眼睛仰起头，让热水冲掉身上那股奔波了一天的黏腻。
那边，有人盯上了杨绾绾。
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树林里摸出来，动作麻利，一看就是老手。
他们远远观察了快二十分钟，确定只剩下杨绾绾一个人。
“机会来了。”矮个子压低声音。
高个子点点头，放出一点雾气试探。
还没靠近杨绾绾，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嗡——”
两人同时僵住。
几张巴掌大的符纸齐齐亮起，金光流转，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圈。
杨绾绾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扭头。
她看着光圈里那两个僵成雕塑的偷袭者，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几张忽然发光的符纸，然后往后一靠，“来啊，动手啊，愣着干嘛？”
两人对视一眼，麻溜跑了。
跑出一段距离，矮个子忽然停下来，“等等——”
高个子停下来，回头看他。
矮个子抬起头，眼睛慢慢亮了起来：“符纸……符纸留在那儿了，对吧？”
高个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
符纸留在那儿了，那王嘉一那边就没什么防身的东西了。
而且他在洗澡。
光着身子。
总不能光着跑出来动手吧？
小年轻，都要脸。
高个子甚至掏出了手机，虽说网络不能用，但是他可以拍照啊。
“走！”矮个子一挥手，“澡堂！”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