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继续喝澡堂很近。
绕过那片被烧焦半边的林子，再穿过一条鹅卵石小路就到。
两人猫着腰摸过去，动作比刚才还轻，生怕打草惊蛇。
澡堂灯亮着。
水声哗哗。
门虚掩着，里面雾气蒸腾。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就是现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水声停了。
隔间里的人影动了动，似乎偏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上！”
两人同时冲了进去，然后他们愣住了。
雾气太浓，一开始看不清。
等那层白蒙蒙的水汽散去一些，他们才终于看清楚隔间里的“人影”。
那是一根水管。
被水淋得透透的，挂在墙上的橡胶水管。
旁边，一只巴掌大的小纸人正坐在窗台上，仰着空白的脸，朝他们挥了挥那张没画五官的脑袋。
发现他们看过来，朝外面指了指。
窗外。
一棵树上。
王嘉一正蹲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浑身穿戴整齐，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手上正拿着毛巾擦拭。
他看着窗户里那两个僵成雕塑的偷袭者，慢慢弯起眼睛。
“找我？”
两人张了张嘴，没人发出声音。
王嘉一叹了口气，“你们是第二批了，他们也这么想的，趁我洗澡来偷袭。”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干净整齐的衣服。
“可惜啊，来得有点迟了。”
金光亮起。
两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一个比刚才更亮的阵法正在他们脚底缓缓成形。
王嘉一挥了挥手。
“滋——！！！”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十秒后，两枚银光流转的徽章被小纸人托了出来，送到王嘉一掌心。
今夜又多了两个伤心的人。
王嘉一满意地揣进口袋：“走，回去睡觉。”
小纸人跳上他肩膀，一人一纸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王嘉一回到那片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空地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杨绾绾还靠在熊猫身上，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回来了？”
“嗯。”
“几个人？”
“两波。”
“徽章呢？”
王嘉一拍了拍口袋，掏出那三枚新入账的，在灯光下晃了晃。
杨绾绾终于睁开眼，瞥了一眼，又闭上。
“多少了？”
“十八。”
“牛逼！”
“当然！”王嘉一语气真诚，“还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姐，明天咱们不能这么等了，咱们还是主动去抢吧。”
“……你开心就好。”
王嘉一把徽章揣回口袋，走到那只大白猪旁边，拍了拍它的肚子，木质巨兽温顺地趴下来，入口自动打开。
“绾绾姐，晚安。”
杨绾绾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王嘉一钻进去，入口合拢。
猪肚子里还是那个温暖干燥的小空间，王嘉一这一觉睡得很好，没有任何人打扰，就是睡得太早了，多少有点不习惯。
王嘉一睡到半夜，被外面的叫喊声吵醒了。
指名道姓的。
“王嘉一！”
“王嘉一！”
“在不在？王嘉一！”
王嘉一猛地睁开眼，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9:17。
没到休战期。
没到休战期你们不好好歇着。
找抽吧？
王嘉一把手机往垫子上一摔，怒气冲冲地钻出猪肚子。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好像是白天那个土系异能者。
王嘉一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靠在猪肚子上，从怀里夹出一张符纸。
灯光下，那张黄纸泛着冷冷的暗金色，在他指尖轻轻晃动。
“怎么，”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但每个字都清楚得能扎人，“找场子呢？”
“不是不是，”那个土系异能者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急切，“我不是来挑衅的，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个消息。”
王嘉一挑眉。
“说。”
那人咽了口唾沫，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教学楼D楼，三楼，有一个参赛者，他手上起码有十枚徽章。”
王嘉一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反应。
他借着灯光打量这个土系异能者，他脸上多了好几块淤青，眼眶乌了一圈，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你被他打了？”
土系异能者摇摇头，露出一抹惨笑：“是羞辱！”
王嘉一沉默了两秒。
“说说看。”
土系异能者深吸一口气。
原来，他们上午被王嘉一电完之后，找了个教学楼养伤。
没想到晚上在这边碰到了一个人。
一个驯兽师。
戴着眼镜，瘦高个，斯斯文文的样子。
身边跟着一头巨大的白毛狮子，威风凛凛，趴在他脚边打哈欠。
他胳膊上还挂着一只白猫，碧蓝的眼睛，懒洋洋地舔爪子。
他们本来想把地方让出来，毕竟身上有伤，不想惹事。
但那人还是拦住了他们。
驯兽师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几个鼻青脸肿的脸和身上那些焦黑的灼痕上，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徽章呢？”
“……没有。”
“没有？”
驯兽师偏了偏头，那头白毛狮子配合地站了起来，慢悠悠踱到他们面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他们也不是什么受气包，几人立刻缠斗起来，那白毛狮子确实厉害，而且下手格外重，他们本就带伤，撑了不到十分钟，金系异能者的腿就被狮子一掌拍断。
“我们认输！”土系异能者大喊，“我们没徽章！真没有！”
驯兽师抬了抬手。
狮子停住，但没有退开，就蹲在几个人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们。
驯兽师走过去，弯下腰，挨个搜身，确实没有。
他皱起眉头，像是有点失望。
正准备挥手让他们滚，那个火系异能者忽然干呕了一声，上午吞徽章留下的后遗症，胃里翻江倒海。
驯兽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他指了指，“张嘴。”
火系异能者咬着牙，没说话。
那驯兽师像是猜出了什么：“吞了？”
没人回答。
白毛狮子往前迈了一步。
火系异能者咬着牙，点了点头。
“吐出来。”
“吐不出来。”
“那就想办法吐出来。”
火系异能者愣住了。
那驯兽师转身，从旁边的自动售货机里提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递到火系异能者面前，动作礼貌得像在请客。
“喝吧。”
火系异能者没动。
驯兽师叹了口气，拍了拍那头白毛狮子的脑袋。
狮子一个跃身，一口咬住了金系异能者的手臂，没咬穿，但场面足够骇人。
“喝。”
火系异能者接过那瓶水，一口气灌下去。
“吐。”
吐不出来。
驯兽师皱了皱眉，像是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突然笑了。
他拿着空瓶子走向白狮身后，尿液划过一道弧线，落进他刚喝空的矿泉水瓶里。
驯兽师晃了晃，递到火系异能者面前。
“喝这个。”
“……什么？”
“喝下去，”驯兽师说，语气温和得像在劝一个不肯吃药的孩子，“把东西吐出来。”
“不可能！”
狮子牙齿用力了几分，金系异能者惨叫着瘫软下去，爪子顺势抬起，搭在了火系异能者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肤，只要一用力，就能拧断他的颈骨。
“你疯了！这只是个比赛！”火系异能者的声音发颤，眼底全是不敢相信的恐惧。
驯兽师的笑容没变。
“喝。”
火系异能者的手在抖。
他接过瓶子，闭上眼，灌进去一口。
腥臊味猛地炸开，他胃里猛地翻涌起来，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却只吐出一滩酸水。
那人就那么站着看他，等着他吐完，然后把瓶子又往前递了递。
“没吐出来，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