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这是我送你的山两人并肩走回停机坪。
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花山淮还站在原地。
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那两个人又走回来,愣了一下。
“怎么又回来了?”他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想我了?”
闻昼明没理他。
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那架深灰色的直升机走去。
王嘉一倒是停下来,朝他笑了笑。
“明天颁奖我们不参加了。”
花山淮的表情僵住。
“……嗯??”
他听到了什么?
“不参加了?”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什么意思?不参加了?你们要去哪儿?”
没人回答他。
闻昼明已经登上飞机,开始检查仪表盘。
王嘉一也朝舱门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
他站在夕阳里,朝花山淮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是去春游。
“会长再见——”
花山淮:“…………”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架直升机的旋翼开始转动,看着舱门缓缓关闭,看着那两个人隔着舷窗的剪影。
旋翼的轰鸣声越来越响,飞机缓缓升起。
花山淮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越飞越远,变成天边一个小黑点。
他忽然想起什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还回来吃饭吗——!”
声音被风吹散。
不知道有没有传到那架飞机里。
花山淮放下手,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两个神经。”
他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王嘉一坐在飞机里,看着舷窗外海天一色,湛蓝的海水与浅蓝的天空在远处融成一条模糊的线。
他打了个哈欠。
“我睡会儿,”他眼睛已经开始往下垂,“到了叫我。”
“好。”
闻昼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嘉一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
再睁眼时,飞机已经停了。
窗外隐隐有亮光透进来,不刺眼,他揉了揉眼睛,意识还有点模糊。
“天还没黑啊?”
他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旁边递过来一杯牛奶。
温的。
“早上好。”闻昼明的声音响起,“天亮了。”
王嘉一愣了一下。
他接过牛奶,脑子慢慢转过来。
“天亮了?!”
他猛地坐直,朝舷窗外看去,确实是天亮,橘红色的晨光正从地平线那边漫过来,染红了半边天。
他记得从京市到海城飞机也就一个小时吧?
这就天亮了?
他睡了多久?
“你怎么也不叫我?”他转过头,看向闻昼明。
闻昼明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金色的眼眸被晨光照得柔和了几分。
“正好日出。”
王嘉一愣了愣。
他偏过头,重新看向舷窗外。
晨光正好。
橘红色的光从地平线那边漫过来,染红了停机坪上整齐排列的飞机轮廓,染红了远处起降楼的玻璃幕墙,染红了天边几缕薄薄的云。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还温热的牛奶。
嗯,美好的一天。
王嘉一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放下,看向窗外。
停机坪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在那里,车身在晨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走吧。”
闻昼明起身,拉开舱门。
晨风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凉和草木的气息。
车子驶出机场,一路向西。
城市在身后渐渐远去,高楼变成了矮房,矮房变成了田野,田野变成了起伏的丘陵。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开阔,人也越来越少。
王嘉一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闻昼明说的那个名字。
天逸山。
搜索结果转了两圈,跳出来几条零星的记录,某论坛的登山爱好者提过一句“海城西边有座野山,没啥意思”,某篇旅游攻略里把它归类为“未开发区域不建议前往”,剩下就是一些地图上的标注,连照片都没几张。
“不知名荒山。”
王嘉一嘀咕了一声,收起手机。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远远地能看见一道起伏的轮廓,不高,但绵延得很长,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植被茂密,郁郁葱葱的。
车子拐进一条岔路,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平整的山道。
王嘉一有些意外。
这条路……意外地好走。
不是那种野路子的坑坑洼洼,而是被精心修整过的,虽然没铺水泥,但路面平整,坡度平缓,两边的草木也被修剪过,像是有人常年打理。
但确实没什么人烟。
王嘉一收回目光,看向驾驶座上的闻昼明。
那人正专注地看着前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放松,像是走过这条路无数遍。
闻昼明似乎对这座山很熟悉。
王嘉一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你经常来?”
闻昼明摇摇头。
“两百年前来过一次。”
王嘉一挑了挑眉:“那你这么熟悉?”
闻昼明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车窗外掠过的树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这是我送你的山。”
王嘉一愣住了。
“我?”
他转过头,直直地盯着闻昼明的侧脸,眼里写满了震惊。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林间小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越来越清新,带着草木特有的湿润气息。
前方,一道石门隐约可见。
石门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是用整块青石雕成的山门。
石门足有三米高,两根粗壮的石柱撑起横梁,上面雕满了繁复的纹路,青石底料质地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些曾经清晰的雕刻,有些已经模糊,像是被时间的手一遍遍抚摸过。
王嘉一看着那道石门,忽然想起闻昼明刚才那句话。
“这是我送你的山。”
送……他?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车子旁边的闻昼明。
那人正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远远地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银发微动,看不清表情。
“两百年前,”王嘉一开口,声音有些涩,“你修的?”
闻昼明点了点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