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来、干、什、么?！王嘉一沉默了。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运转。
水管炸了？他那个安保严密的公寓？怎么可能？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
王嘉一深吸一口气。
“……进来。”
他侧过身。
闻昼明从他身边走进来，带进来一股湿气和雪松的香味，肩膀擦过他的手臂，那件湿透的睡衣冰凉，王嘉一打了个激灵。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和窗外透进来的暮色。
王嘉一忽然有点后悔，刚才应该多犹豫两秒的。
“我是未成年你知道的吧。”
王嘉一靠在门边，抱着胳膊，语气凉凉的。
那件歪斜的睡衣被他随手拉了拉，勉强遮住半边肩膀，但领口还是开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闻昼明站在客厅中央，浑身湿漉漉的，水珠正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他抬起眼，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透。
“你想哪去了。”声音还是那样，低低的，带着点湿意。“我可以用下你的浴室吗？”
王嘉一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张脸上写满了无辜，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王嘉一翻了个白眼，朝浴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去吧。”
闻昼明点点头，迈步往浴室走。
经过王嘉一身边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毛巾？”
“……架子上有新的。”
“谢谢。”
他推开门，走进浴室，顺手把门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
王嘉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歪着的睡衣，翘着的头发，只剩一只的拖鞋。
……我为什么要让他进来？
浴室里传来水声。
王嘉一叹了口气，踢掉另一只拖鞋，光着脚走回卧室，把自己摔进床里。
窗外，最后一点暮色正在褪去，城市的夜灯次第亮起。
他盯着天花板，听着隐约的水声，忽然想起刚才开门时看见的那一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下次能不能换个理由。
闻昼明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
王嘉一从枕头缝里瞥了他一眼，这狗东西换了一身高领贴身黑毛衣，领口严严实实地包着，但毛衣的料子软，贴在身上，嗯，身材确实不错的。
他又把脸埋回去了。
“晚上吃饭了吗？”
闻昼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刚洗完澡后的清爽。
王嘉一闷声答：“没。”
“我给你做。”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他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声音更闷了：“去吧去吧。”
“想吃什么？”
“做你的去吧！”王嘉一忍不住咆哮。
闻昼明轻笑一声，往厨房方向去了。
崭新。
干净。
灶台亮得能照见人影，锅碗瓢盆整整齐齐码在柜子里，像是从来没被用过。
他打开冰箱。
上层：饮料，各种饮料，花花绿绿摆了一排。
中层：甜点，各种甜点，蛋糕布丁双皮奶，整整齐齐码着。
下层：……还是甜点。
冷冻层：冰淇淋。
一点不养生！
闻昼明认命地掏出手机，打开生鲜APP，开始下单。
一样一样加进购物车，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
香味逐渐飘进卧室。
王嘉一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鼻子动了动。
红烧？不对，有点像酱烧……还有蒜香？
他使劲嗅了嗅。
怪香的。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目光落在虚掩的卧室门上。
香味就是从那儿钻进来的，一缕一缕的，勾得人心里痒痒。
他想起自己那个冰箱里有什么，饮料，甜点，鸡蛋，还有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面条。
那闻昼明这食材从哪儿来的？
不行。
他翻身坐起来，然后踩着拖鞋往门口走。
卧室门拉开一条缝，他探出半个脑袋。
厨房里，闻昼明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那件黑毛衣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锅里的热气升腾起来，在他身前形成一层朦胧的雾。
他正拿着锅铲，动作不紧不慢，偶尔翻动一下锅里的东西。
王嘉一的目光落在那些食材上，西兰花，羊肉，豆腐，虾……
闻昼明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开口：“饿了？”
王嘉一噎了一下。
“……没。”
他说，但肚子很不争气地在这时候叫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一声轻笑。
王嘉一的脸有点热。
“去洗个澡。”闻昼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点笑意，“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王嘉一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
“……哦。”
他把脑袋缩回去，关上门。
——————
王嘉一出来时，饭菜已经端上了桌。
两素三荤一汤，整整齐齐摆着。
红烧肉色泽油亮，酱香扑鼻；清炒西兰花绿得鲜嫩；干煸豆角红绿相间；蒜蓉虾仁码成一小堆，虾肉白里透粉；还有一碟葱爆羊肉，热气还在往上冒；中间是虾滑豆腐汤，白汤上飘着油花。
色香味俱全。
两个人吃，绝对的丰盛。
王嘉一站在餐桌边上，头发还湿着，滴下来的水珠把睡衣肩膀那块洇深了一片，他看着满桌的菜，张了张嘴。
“太多了吧。”
他嘴上这么说着。
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下来。
手不受控制地端起了饭碗。
筷子已经伸向了那盘红烧肉。
闻昼明在他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碗，目光却一直落在王嘉一身上。
看着他狼吞虎咽，看着他腮帮子鼓起来，看着他嘴角沾上一点酱汁。
“慢点吃。”
王嘉一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暖黄的灯光落在闻昼明身上，把那件黑毛衣照得柔和了几分，眉眼间的清冷被这顿饭的热气熏得淡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你今天晚上……”
鬼使神差般地，王嘉一想说些什么。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王嘉一愣了一下，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哦，有人来了，我去开门。”
他放下筷子，起身往门口走。
身后，闻昼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原本那点温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
面色阴沉，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盯着那扇门，目光几乎要在上面灼出两个洞。
谁？
这个时候？
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