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讹兽

“所以这人是谁？”

闻昼明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严格来说，”他终于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不是人。”

王嘉一偏过头看他，眼神微妙。

“又不是人。”

闻昼明：“…………”

这个“又”字用得很灵性。

他没接话，只是默默打了一把方向盘。

王嘉一本来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余光瞥见窗外的街景正在往熟悉的方向倒退 学校那条路。

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危险的眼神看着闻昼明：“我可是请了一天的假的。”

闻昼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车子流畅地拐了个弯，偏离了通往学校的路线，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王嘉一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靠回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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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门口蹲着一个小孩。

五六岁的模样，瘦瘦小小的，就那么蹲在门卫室旁边的台阶上，膝盖并拢，下巴搁在膝盖上。

看到闻昼明和王嘉一下车，他立刻围了上去。

小孩嘛。

小小的，软软的，眼睛大大的，眼眶红红的，往那儿一蹲，谁看了不得心软一下？

他对自己的策略很有信心，眼眶里蓄着一汪泪，要掉不掉，睫毛一颤一颤的，软乎乎地叫一声“哥哥。”

就这套，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然而。

闻昼明：冷漠

王嘉一：冷漠

就这么看着他。

小孩：“…………”

他不信邪。

又眨了眨眼，挤出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划过肉嘟嘟的脸蛋，在下巴上挂了一秒，“啪嗒”滴在地上。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嘉一绕过来离开了，闻昼明紧随其后。

小孩儿：“…………”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

妈的，心是铁做的吧？

“哥哥！”

小孩立刻跟上，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上喊得又软又糯。

那两人脚步不停，连头都没回一下。

靠！

小孩咬了咬牙，又追了几步，眼看着距离越拉越大，终于装不下去了。

“闻昼明——！”

他破音了，稚嫩的嗓音里透出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次依然没什么效果。

小孩急了，身形一闪，原地消失，下一秒直接落在两人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他仰着头，面目狰狞了一瞬，忽然想起什么，表情秒切回可怜模式，眼眶里又蓄上泪。

“我特地来道歉的。”

声音软乎乎的，配上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委屈巴巴的表情，活脱脱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王嘉一低头看着他，又偏过头看向闻昼明。

闻昼明微微倾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讹兽。”

讹兽，善欺人。

王嘉一抱胸：“说说看，你错哪了。”

讹兽仰着头，那双眼睛眨了眨：“我不该试探你的，”他小声说，声音软乎乎的，“但这也不是我的意思啊。”

他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闻昼明。

“是白泽的主意。”

“白泽？”闻昼明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讶，“白泽让你来干嘛？”

白泽，通晓万物，避世多年。

讹兽撇了撇嘴，那副可怜相终于收了收，露出一点本来的狡黠。

“他们山头的小黑蛇被人抓了，内丹被那个叫王予安的吞了，白泽让我来报仇。”

王嘉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你试探我什么呢？”

讹兽眨眨眼：“白泽说的，说让我试试你的实力。”

“说实话。”闻昼明无奈地开口。

讹兽看了他一眼，终于不装了。

“好吧。”他耸了耸肩，“其实他让我离你远点来着，听说你差点劈死了孔栩，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不能怪我吧。”

讹兽可怜兮兮地看着王嘉一，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祈求。

可惜王嘉一不吃这一套。

他抬手，指尖掐诀。

“噼啪——”

一点雷光毫无征兆地在讹兽头顶炸响。

他吓得一激灵，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王嘉一露出一个核善的笑。

靠靠靠！

讹兽内心疯狂尖叫。

吓得他毛茸茸的兔子状耳朵都弹了出来，直直竖着，还在抖。

王嘉一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对耳朵，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咳一声，转身上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

讹兽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看了看旁边全程围观的闻昼明。

“我靠！”他捂着胸口，“吓死我了！”

然后怒气冲冲地兴师问罪：“他玩儿真的啊！你看他把我吓成这样，这你不能不管了吧！而且白泽他没给我钱的，你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什么日子……”

闻昼明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给讹兽订了个酒店，又顺手转了几万块钱过去。

讹兽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转账提示，眼睛瞬间亮了。

那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兔子耳朵也跟着抖了抖：“这还差不多。”

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又恢复了那副软乎乎的小孩模样，冲闻昼明挥了挥手。

“那我走啦。”

刚转身，忽然又顿住。

他回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透。

“对了。”

讹兽开口，声音难得正经起来：“白泽让我给你带句话来着。

他让你少掺和王家事情的后续，本来王嘉一的未来就看不透，你小心点吧。”

讹兽说完，也不等闻昼明回应，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