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他怎么不去死！
王家的事情并不复杂，甚至有点老套。
王从林和蒋依依是商业联姻，门当户对，利益捆绑。
婚后生下一个孩子，取名王嘉一，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生活也算是和乐。
直到王嘉一三岁那年，蒋依杉去世。
同一年，另一个三岁的孩子出现在王家视野里，王予安，展现出了惊人的水系异能天赋。
王从林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让王予安背上私生子的污名，但他精心经营多年的“爱妻人设”也不能崩塌。
所以王嘉一只能消失。
任谁也没能想到，王嘉一没死，反而被他的养父扒出了亲子鉴定，王从林骑虎难下，只好用“抱错”当遮羞布，硬着头皮把这出戏唱下去。
而王予安三岁时那惊人的天赋，正是杨喻繁从王丛林的私生子祝子轩那里夺来的。
一切似乎已经盖棺定论。
直到杨喻繁的体检报告出来。
薄薄几张纸，白纸黑字，结论清晰。
她并不是异能者。
那么，她的能力从何而来？
六队绕着杨喻繁重新展开了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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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周围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杨喻繁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约束带固定，面色苍白，她低着头，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桌子对面，周岁翻着面前的文件夹，纸张哗啦哗啦响，动作不紧不慢。
吴乐乐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在她指尖翻飞，画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杨喻繁。”
周岁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
“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周岁合上文件夹，往前推了推。
“你不是异能者，那你的能力，是从哪儿来的？”
杨喻繁像是没听见。
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吴乐乐从墙边走过来，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那支笔还在她指尖转着，转得越来越慢。
她没看杨喻繁，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笔，轻声开口：
“你刚才在想什么？”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杨喻繁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在想他会不会相信？”吴乐乐继续转着笔，“他会不会来救你？他是谁？”
杨喻繁的呼吸乱了一瞬，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努力让自己的脑袋放空。
“没关系，”吴乐乐笑了一下，“你可以不说的，哦？心跳快了？因为什么？计划什么计划?”
吴乐乐顿了顿，看着杨喻繁的眼睛，声音像是贴在耳边发出的气音：“你在害怕吗?”
杨喻繁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房间的香气突然变得好重好重，重得让人眩晕，杨喻繁几乎呼吸不过来了。
那支笔终于停了，被吴乐乐轻轻按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说说吧。”
吴乐乐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从头说，别怕，没事的。”
杨喻繁的嘴唇开始哆嗦。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话，像是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我……我不是异能者……”她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是……是蛊师，他从西南来的。是他教会我……移植别人的异能……”
吴乐乐看向周岁。
周岁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真话。
“他让你干什么？”
“让我……接近王嘉一，所以我成了王家的保姆。 ”
话一开头，后面就顺畅多了。
杨喻繁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那些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倒出来。
“他的目标是王嘉一的异能，等时机成熟……就吞噬掉，再把那个孩子处理掉，但我有了予安，我的孩子。”
她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
“可是凭什么呢？！”
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刺得人耳膜发疼。
“我也有儿子！凭什么我的儿子是私生子？！”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而且王嘉一一直没有异能……”
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只是傻子！三岁了不会说话，不会笑，眼神空空的，这种人有什么好算计的？有什么异能可剥夺的！”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而且我既然可以剥夺异能，为什么不可以放在我儿子身上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起来。
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哈哈哈哈，我儿子才应该是天之骄子啊！所以我开始把别人的异能移植到予安身上，一开始有排异，但予安还小，慢慢就适应了。”
她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又开始扭曲。
“但是他发现了，他知道王嘉一不见了。
很快，那个贱种又被送回了王家，是蛊师的意思，他想让这孩子继续留在我的视线里，或许以后还有用。”
“有用？”
杨喻繁抬起头，目光空洞：“他不死心，还是想要王嘉一的异能。”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但他哪里有什么异能？十六岁了，像个痴呆。”
她又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她蒋依彬的儿子是个痴呆啊！”
“很快不一样了，是吗？”吴乐乐轻声问。
笑声戛然而止，杨喻繁愣愣地看着她。
“对。”
她的声音飘忽起来。
“不一样了，他突然就变厉害了。”
杨喻繁忽然又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糊了满脸。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就厉害了！怎么能这样！早知道，早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嘶吼：
“我就该掐死他！”
“是你杀了蒋依彬对吗？”
“对，是我，她该死！是她占了我的位子！”
周岁猛地合上文件夹。
“啪。”
那一声不重，却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杨喻繁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突然惊醒，脸上的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吴乐乐重新转着笔，靠在椅背上，那支笔在她指尖翻飞，银色的弧线一圈一圈。
“带下去吧。”
周岁看着杨喻繁被带出审讯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靠！”他一拍桌子，整个人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我现在就给王嘉一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手指已经按在屏幕上。
“别打。”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周岁抬起头。
闻昼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审讯室门口，靠在门框上，表情平静。
周岁一脸的莫名其妙：“为什么？”
闻昼明揉了揉眉心，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惫。
“到时候我来跟他解释。”
他顿了顿。
“先写报告吧。”
闻昼明转过头。
和站在门口的王嘉一对视。
王嘉一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手里还拎着一袋楼下买的橘子，他靠在另一边的门框上，姿势和闻昼明如出一辙。
嘴角带着笑：“你想怎么解释？”
审讯室里安静极了。
周岁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看看闻昼明，又看看王嘉一，默默地把手机揣回口袋。
这瓜，他还是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