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此趟——大凶!
门半掩着,闻昼明轻轻敲了两下就推门而入。
院子里两个人正坐在石桌前下棋。
一个一身书卷气,穿着素净的长衫,眉眼温和,气质儒雅,手里捏着一枚白子,正悬在半空,像是被他们的突然到访打断了思路。
另一个……不修边幅,邋邋遢遢。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衣服皱巴巴的,脚上趿拉着一双布鞋,鞋面上还沾着泥点。
他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正盯着棋盘发呆,对来人毫无反应。
一个高雅,一个邋遢,偏偏坐在同一张棋盘前,还挺和谐。
地上还有一只撒欢的白色神兽。
兔子模样,圆滚滚的,正在院子里蹦来蹦去,追着自己的尾巴玩。
讹兽。
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王嘉一,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把屁股转过去,对着他。
讹兽转过去两秒,想想又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啊?上次被那么恐吓,这次就这么算了?
它猛地转过身,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朝王嘉一冲过去。
王嘉一低头看着那只越冲越近的白团子,指尖雷光跳动。
“噼啪——”
一声轻响。
讹兽的耳朵“唰”地竖起来,四蹄在地上猛地刹车,滑出去半米。
它愣了一下,方向一转,朝着闻昼明撞去。
愤愤不平地抬起后腿,就要给他一脚。
闻昼明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朝自己踢来的小短腿。
嫌脏。
他侧身躲过,同时抬手,指尖一点金光落在那只兔子身上。
讹兽瞬间僵住。
它保持着抬腿的姿势,一动不能动。
“唔——!”
还是那个一身书卷气的男人放下手里的棋子,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光落在讹兽身上。
束缚解开。
讹兽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毛都炸了一圈。
它一头扎进男人怀里,把脸埋在他衣服里,哭唧唧地蹭来蹭去。
闻昼明淡定地给王嘉一搬了个凳子,往王嘉一身后一放,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坐。”
王嘉一看了他一眼,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去,闻昼明站在他旁边,开始介绍面前的两个人。
他先指向那个气质儒雅的男人:“白泽,通晓万物。”
白泽放下手里的棋子,朝王嘉一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像春风拂面,眉眼弯弯的,让人莫名心生好感。
闻昼明又指向那个邋遢的:“归终,预知未来。”
归终抬起头。
那张脸长得其实不差,但被乱糟糟的头发和胡子遮了大半,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看着王嘉一,仔细地打量了一遍,闻昼明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挡住了归终的视线。
白泽偏过头,用探究的眼神看向归终。
归终对上他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王嘉一坐在凳子上,看着这两人无声的交流,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行了。”闻昼明打断了他们的哑语,“找我有什么事?”
“我上次让讹兽给你带话,说看不到这位小朋友的未来。”白泽开口,声音依旧温润,但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现在情况更严重了,“归终现在什么人的未来都看不见了。”
闻昼明的眉心跳了一下:“归终能力失效了?”
“不是失效。”归终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的样子,“是一片大雾。”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以前只有他的未来是白雾。”他指向王嘉一,“现在所有人都是大雾。乘黄,我只有在你那次修改世界法则的时候,才出现过这种情况。”
闻昼明沉默了一瞬,怎么会这样?
“所以,”归终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次我给你们卜了吉凶,此趟——大凶!”
“大凶?”王嘉一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我也来算算。”
他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然后把铜钱合在掌心,闭眼,屏息,灵力在指尖流转。
片刻,王嘉一睁开眼,手腕一翻,三枚铜钱落在石桌上。
“叮——叮——叮——”
三声脆响,铜钱在石面上跳动、旋转、最后静止。
他眯起眼,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划过,灵力牵引,卦象在他指尖浮现。
本卦:雷水解。
上震下坎,雷在水上。春雷行雨,万物复苏。解者,散也。险难方解,万事开头难,但终将通达。
王嘉一抬头笑道:“雷水解,火水未济,体生用,水生木。”
最后一个字格外用力,“此卦——吉。”
归终的眉头拧成一团,他低头,又掐算了一次:“不对,还是大凶。”
白泽轻轻咳嗽了一声:“有意思,两个人,两种结果。”
归终看着王嘉一,突然闭眼又算了一次,终于明白了:“我知道了,你算的是事,我算的是人。”
事?人?
王嘉一抬手,又把铜钱合在掌心,三声脆响,他低头看着卦象。
土克水,用克体——大凶。
王嘉一呆呆地看着那卦象,接着又算了一次。
木生火,用生体——吉。
王嘉一不自觉地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个人。
闻昼明站在那里,逆着晨光,轮廓被照得有些模糊,大凶。
“闻昼明,要不然……”王嘉一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你回去吧。”
“什么?”
闻昼明愣在原地,那两个字像是没听清,他盯着王嘉一,声音低沉。
“……不可能!”
“闻昼明,你听我说。”王嘉一站起来,正对着他,“我是吉,没必要把你搭进去。”
“我要是不去,”闻昼明声音压得很低,“你还会是吉吗?”
王嘉一愣了一下:“……你不要联想。”
“嘉一。”
闻昼明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王嘉一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
“其实,”闻昼明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卦象这个东西也不太准的,我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缩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归终。
“你说,”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是不是不准!”
归终:“…………”
你不要瞎说!
他什么时候不准过!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因为闻昼明那双眼睛,此刻正盯着他,盯得他后背发凉。
“闻昼明,”王嘉一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闻昼明低下头,语气努力平静。
“所以我说,”归终小声嘟囔,“大凶。”
白泽看了他一眼。
归终识趣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