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要去见一个朋友
闻昼明联系的救援队很快赶到。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晨曦微露的天际划过，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开进寨子，专业的医疗人员从车上跳下来，动作利落，训练有素。
比想象中还要快。
几人跟着一起上了车，一路沉默。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闻昼明在和医生沟通，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洛樊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了一句：“手术很成功，所有人都脱离了生命危险。”
洛樊当即瘫软在地，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坐在地上，靠着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沈叙白刚准备上前安慰，洛樊却佝偻着身子慢慢站了起来，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恨意。
那些刚才收起来的蛊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从她身上爬出来，密密麻麻，占满了她半边身子，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沈叙白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看着那些蠕动的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里德也往严邡身后缩了缩。
这也太掉san值了。
洛樊盯着窗外泛白的天际，声音沙哑：“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他很厉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合作。”严邡走上来，跟洛樊建议。
洛樊没说话。
只是盯着地上那些还在蠕动的蛊虫。
看她不回答，沈叙白在旁边补了一句：“不急着回答，你随时可以联系我们，这是我的联……”
沈叙白话没说完，洛樊忽然抬起头：“我知道怎么找人了。”
洛樊伸出手。
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慢慢从她袖口爬出来，沿着手臂往上，最后停在她指尖。尾钩微微翘起，在日光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她把那只蝎子递到沈叙白面前。
沈叙白“蹭”地往后退了几步：“……不用靠得太近，我看得清。”
“我找到了蛊祝奶奶的蛊虫。”洛樊盯着那只蝎子，“它告诉我，它看见了蛊祝奶奶的死亡过程，还有那个男人用的蛊。”
“你还能听懂虫子说话？！”王嘉一眼睛瞪大。
“这是重点吗！”沈叙白瞪他。
洛樊轻轻抚摸着那只蝎子的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交流。
“他用的龙虱蛊。”她说，“一种极其害怕雷电的蛊虫。”
“知道这有什么用？”严邡皱眉。
“人找人难。”洛樊冷笑，“虫子找虫子，就容易多了。”
话音刚落，她身上的那些蛊虫瞬间四散而去。
“你们回去吧，人找到了我会通知你们的。”
说完，洛樊就离开了。
沈叙白盯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愣了好几秒：“……她就这么走了？”
里德从严邡身后探出脑袋，小声嘀咕：“她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她不需要我们。”闻昼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现在跟着她，反而是添乱。”
几个人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晨曦落在山城错落的建筑上，把整座城市染成暖金色，远处还能看见苗寨的方向，山影重重。
王嘉一站在医院门口，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响了两声，他眯着眼看了看天边的朝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闻昼明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话在唇边转了几圈，最后只说了句：“……回去休息吧。”
王嘉一点点头，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划了两下，忽然发现闻昼明没动，他偏过头去看他：“你呢？”
“我要见一个朋友。”闻昼明对上他的目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王嘉一挑眉：“行啊。”
沈叙白从后面冒出来，满脸好奇：“朋友？老大，你在这边也有朋友啊？”
“对。”闻昼明微笑着点头，“车已经给你们打好了，回酒店好好休息，吃喝都挂我账，今天辛苦了。”
沈叙白：“…………”
虽然他本来也没打算去。
但是……
怎么这么不得劲儿呢？！
——————
王嘉一跟着闻昼明上了另一辆出租车。
清晨的山城刚刚苏醒，街道上偶尔有几家早餐店开了门，冒着热气，包子铺的老板在门口摆出蒸笼。
王嘉一一晚上没睡，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要不要睡会儿？”闻昼明问。
“没事。”王嘉一揉了揉眼睛，“我不困。”
闻昼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十分钟后。
肩膀上一沉。
闻昼明偏过头，就看见王嘉一的脑袋歪在他肩膀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闻昼明轻轻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托着王嘉一的脑袋，把他慢慢放下来，让他枕在自己膝盖上。
这个姿势应该能睡得舒服点。
他的动作很轻，但王嘉一还是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睁眼就对上了闻昼明低垂的目光。
“睡吧，到了叫你。”
“……好。”
声音闷闷的，很快就又沉进了梦里。
闻昼明定定地看着王嘉一，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那缕碎发。
晨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王嘉一脸上，照得他睫毛的阴影都清晰可见，那张脸在睡着的时候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锐气，只剩下少年人的稚气和柔软。
不过出租车一停，王嘉一就醒了。
车上睡得并不舒服，脖子有点酸，他揉了揉后颈，那点残留的睡意被晨光晒干。
两人一起下车，面前是一个小庭院，看起来颇为古朴。
青砖围墙，黑瓦屋顶，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半边天空。
安静得出奇。
王嘉一环顾四周，终于问了一句：“你什么朋友啊？”
“你也知道的。”闻昼明站在他身边，看着那扇门，轻声道：“白泽。”
“白泽？他特地来找你？”
闻昼明点点头。
“出什么事了？”王嘉一皱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跟我有关系？”
“别多想，我们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