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禁止停车!
车子拐进西郊,在一排老槐树下停稳。
王嘉一推开车门,踏进那片昏黄的灯光里,小区门口几棵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响,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像老人伸出的手指。
路灯坏了一半,另一半发出惨淡的光,照得地面一片灰白,连影子都是淡的。
沈叙白和严邡跟上来,三个人站在小区中央。四周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楼里的窗户黑着大半,偶尔有一两扇亮着灯,也拉着厚厚的窗帘,透不出一丝人气。
王嘉一四下打量了一圈,打了个哈欠,回头问了一句:“就是这儿?”
“就是这儿。”严邡点点头。
沈叙白往王嘉一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你看这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
王嘉一眉头微皱,手指点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
突然,他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走,青白得像一张浸过水的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灰紫色,嘴角却慢慢往上扯,扯出一个不该出现在人类脸上的弧度。
脖子向右歪,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就像是骨节一点点错位。
“哪——里——不——对?”
沈叙白“嗷”一嗓子往后蹦了三步,严邡脸色发白,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装备,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我靠我靠我靠——!”
“哈哈哈。”
王嘉一脸上的青白褪得干干净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俩怎么还这么怕鬼啊!”
沈叙白咬牙切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表情恨不得把他塞回娘胎里重新生一遍。
“王、嘉、一!”
“我开玩笑的。”王嘉一摆摆手,“你俩也该练练胆了,走吧,我们去地下车库看看。”
说完,转身就往楼道口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
回头一看,沈叙白和严邡还站在原地,表情一个比一个微妙。
沈叙白在看天,严邡在看地,就是没人看他。
“你俩干嘛啊?走啊!”
“其实吧……”沈叙白欲言又止,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俩去不去的,又有什么影响呢。”
严邡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王嘉一瞪大眼睛。
“什么嘛!你们忍心让我一个孩子去啊?”
沈叙白嘴角抽了一下:“知道吗,你今年二十一了,成年三年了。”
“可是,”王嘉一歪了歪头,那动作和刚才装鬼时如出一辙,“你们单独待着这边不是更吓人吗?”
冷风从楼道口灌出来,呜咽着穿过空荡荡的小区,卷起几片枯叶,打在沈叙白脚面上。
“不过也随便你们啦。”王嘉一耸耸肩,转身就走。
沈叙白和严邡对视一眼。冷风又灌过来,吹得他们汗毛倒竖。
两个人同时迈步,跟上王嘉一的背影,脚步快得像被鬼撵。
地下车库的入口在最后一栋楼的侧面,铁门锈了一半,门把手不知道被谁掰断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王嘉一伸手推了一下,门轴发出尖锐的嘎吱声,沈叙白在他身后缩了缩脖子。
里面比外面更黑,沈叙白立刻用异能照明。
一团火焰从他掌心升起,暖黄色的光稍微驱散了地下车库的阴冷。
王嘉一环顾四周,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又看了看天花板,管道密密麻麻,有的已经锈断了,垂下来半截。
“这里的哭声一般是几点钟?”
“没有固定的时间。”沈叙白举着火,目光不敢往暗处看,只盯着前面王嘉一的背影,“但每晚都有,上次我们来核查的时候听到的是凌晨两点。”
王嘉一点点头。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踢踏声,像有人穿着硬底鞋,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跺,从车库深处传来,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忽远忽近。
王嘉一几乎是瞬间就掠了出去,沈叙白和严邡反应稍慢,但很快跟上去,火光在沈叙白手心里跳动,影子在柱子上疯狂地晃。
他们看见王嘉一的背影拐过一根柱子,衣角消失在灰扑扑的水泥墙后面。
两人加快脚步,追上去,绕过那根柱子——是墙?!
刷着“禁止停车”四个大字。
沈叙白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粗糙的,指尖沾了一层灰。
他愣在原地,手还贴在墙上,脑子转不过弯来。
“不是……”他又摸了两下,从左摸到右,从上摸到下,连个缝都没有,“人呢?”
“不是吧……”严邡后退一步,声音有点发飘。
“打电话。”沈叙白急中生智,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信号满格。
嘟——嘟——嘟——
拨号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没人接。
沈叙白反复打了几遍,还是没人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忽高忽低。
“严邡,”沈叙白的声音发紧,“我是不是听错了?”
“好像……变笑声了。”
“这咋还能变呢?”沈叙白的音调都变了。
“不知道。”严邡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装备,指节发白,“要不然……我们先出去?”
“走走走!”
沈叙白求之不得,转身就往来的方向走。
之前两三分钟的路程,现在却好像走了很久,笑声如影随形,忽而抬头一看,再次看到了“禁止停车”四个大字。
沈叙白和严邡和愣在原地,他们走了这么久,竟然……回到了原点。
“严邡,”沈叙白咽了口唾沫,“你说……这玩意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严邡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王嘉一就给塞给他的符纸,沈叙白立刻会意,也把自己那张掏出来。
“没事的。”严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在这等。”
“等什么?”
“等他来找我们。”
对,王嘉一肯定也在找他们,那小子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
虽然刚才装鬼吓他们,虽然平时没个正形,虽然……
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沈叙白的思绪被打断,握紧手里的火苗,往声音的方向照了照。
什么都没有。
“叔叔。”
沈叙白浑身一僵 是小孩在说话,脆生生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你们关系真好,我也要背靠背。”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
两个人同时顿住,脖子像生了锈的机器,一点一点往上抬。
天花板上,半吊着一个孩子,苍白的手臂从管道缝隙里垂下来,晃晃悠悠,像两条挂在晾衣绳上的白布。
他的头歪着,贴在水泥天花板上,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头发稀疏,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滴在沈叙白脚边,啪嗒,啪嗒。
“好不好呀?”
他嘴角往上翘,露出两排细小的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