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干什么干什么
王嘉一也不着急。
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慢悠悠地摸了摸小孩的头发,银发从指缝间滑过去,说不出的柔顺。
小孩一愣,随即冷笑一声,小脸绷紧,用力一推。
王嘉一也不抵抗,顺着他的力道放手,轻飘飘地往下落。
小孩心跳慢了一拍,本能地心慌,树干立刻下沉去捞王嘉一。
王嘉一稳稳落在枝丫上,脚尖一点,借力弹起来,指尖的金线从窜出去,缠住那个还愣在树干上的小孩。
他轻轻一拉,小孩重心不稳掉下来,跌进他怀里。
小孩挣扎了一下,银发蹭着王嘉一的下巴,痒痒的。
“本来你是逃不过一顿打的,”王嘉一笑呵呵的,伸手把小孩歪掉的衣领整了整,“不过现在看你可爱,算了。”
“打我?你敢!”
他立刻站起来,转身就要跑。
“闻昼明。”
王嘉一慢悠悠地在身后喊了一声。
小孩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一根横生的枝丫上,面对王嘉一:“你认识我?”
“对啊。”
“那……”小孩忍不住皱眉,跟长大后的闻昼明一模一样的表情,“我们是什么关系?”
“嗯……”王嘉一拖长了调子,嘴角慢慢翘起来,“我是你爸。”
白泽:…………
这人到底什么癖好。
“你胡说!”闻昼明几乎破音。
“没有胡说,我今天特地来接你的,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听到王嘉一要带闻昼明走,白泽欲言又止。
王嘉一注意到了,问了一句:“怎么了?”
白泽缓缓开口:“闻昼明填补规则后,灵力散尽,需要重新生长,而这里灵气充沛,他能尽快恢复,当然,也包括记忆。”
王嘉一沉思片刻,很快作出决断:“那我搬过来好了。”
“可能……不太行,你的肉身是无法承受这边的气压的。”
“……那他要恢复多长时间?”
“不知道,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二十年,可能……这都不确定,而且,闻昼明现在不认识你,他未必会跟你走。”
王嘉一挑眉,不跟我走?
他走到闻昼明身边,蹲下身跟他平视:“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不愿意。”闻昼明别过头,斩钉截铁,小小的脸上满是冷漠。
王嘉一没有生气,他只是伸手牵住闻昼明,显得格外认真:“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很难过,而且,你会很久都见不到我。”
说着,他松开手。
闻昼明站在枝丫上,掌心还有一点残留的温度,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了一下,本能地去抓那人衣角,嘴比脑子快:“我愿意。”
王嘉一嘴角露出一抹笑,立刻弯腰把闻昼明抱起来:“那就好,走,爸带你回家。”
“你不是我爸!”闻昼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冲他小声喊。
王嘉一正准备抱着闻昼明走,白泽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
王嘉一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慢慢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岁月静好”变成“你在说什么”。
“中午?”他的声音有点飘,“我进来的时候不是半夜吗?”
“地府和阳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白泽微笑,“你在下面待了大半夜,上面已经过了大半天。”
“不过你不用很担心。”白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真诚,“我跟判官打了招呼,你还能回到自己身体,前提是你的身体还在,半天,应该不会火化吧。”
王嘉一:“…………”
他把闻昼明往怀里又掂了掂,现在是不能走了,要用跑的。
“把他放下。”白泽叫住他,“他不走地府,我送他去,你快回去吧。”
——————
眼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来,王嘉一还没回来。
严邡把他挪到阴凉地方,盯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心里头一阵阵发毛。
“他……还回来吗?”
“再等等,再等等。”沈叙白心里也没底气,但还是固执地不愿意相信。
小七那么厉害,不会的。
这一等,就等到了十点。
王嘉一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叙白缓缓闭上眼睛,做了个重大决定:“打开袋子吧。”
袋子打开了,里面躺着一张纸条。
【靠!居然没回来!我这狗屎一样的运气!
我已经立好遗嘱了,全部遗产留给你们,别客气。
银行密码:xxxxxx
这具身体,捐了吧,也算给社会做点贡献,毕竟活着的时候也没少添乱。
到时候我会来找你们的,别怕嗷,我是好鬼,不吓人,我尽量不挑半夜来。
对了,到时候记得把钱还给我,我是真不想当穷光蛋,穷怕了。
最后:闻昼明大傻逼。闻昼明大傻逼。闻昼明大傻逼。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你们替我多念几遍。】
沈叙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伤不起来了。”
严邡嘴角抽了抽:“确实……很有王嘉一的风格。”
看完那张遗嘱,两人的心情莫名松快了不少,好好的悲伤都被王嘉一本人给搅黄了。
考虑到王嘉一这具身体确实不能用了,人算是社会意义上彻底没了,怎么也得给他办个葬礼意思意思,于是暂时没往医院送。
严邡和沈叙白去给他买了口棺材。
“严邡?沈叙白?你们怎么在这里?”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叙白往后一瞥,立刻又转了回来,那表情活像见了鬼,不对,见了屎。
苟富贵。
“你们这是……”苟富贵绕到前面,一眼看见棺材里的尸体,嗓门瞬间拔高,“王嘉一?!他死了!”
那声音又尖又刺耳,沈叙白拳头都硬了,硬生生忍住没抡上去。
“苟队,你怎么在这?”
严邡开口,言下之意很明显:忙你的去,离我们远点。
“哦,我岳父去世了,我来买棺材。”苟富贵说完,又低头打量着棺材里的王嘉一,啧啧两声,“真死了啊?因为任务?啧啧啧——”
“不劳你费心!”严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把钳住他胳膊就要把人拖走。
这贱人还不消停,掏出手机非要拍张照:“干什么干什么,我缅怀一下同……”
话音未落。
棺材里的人突然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