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这是要我找?
其实这五年王嘉一不仅在找闻昼明，顺带着也在找白泽他们几个。
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又像是……在故意躲着他。
王嘉一眉眼带笑，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你可让我好找”的控诉。
白泽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心虚也从心底浮上来。
他轻轻咳了一声，终于先开了口：“……好久不见。”
王嘉一也没接话。
他大咧咧地绕过案桌，往秦广王那张宽大的椅子上一坐，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腿一翘，双手交叉搭在腹前，一副“我准备好了，你慢慢说”的模样。
秦广王站在旁边，表情从错愕变成震惊。
不是，你谁啊？！
但他看了看白泽，又看了看王嘉一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把那句“你给我起来”咽回去了。
白泽无奈扶额，他其实一直有留意王嘉一的动向，也知道今天他会来地府，他特地过来，就是怕出什么乱子。
没想到，在这里被堵个正着。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你这……动作真快啊。”
王嘉一伸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腕，表情认真得像真的在看表。
“我赶时间。”
白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把刚才那点心虚和尴尬都排干净，重新挂上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的。”
王嘉一“哦”了一声，眨眨眼，一脸惊讶：“我还没问呢？”
白泽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那你来这地府是？”
王嘉一想了想，歪着头：“我就是没什么事干，你说我要是把阎王殿拆掉怎么样？”
秦广王：…………
什么玩意儿？！
“别这样……”白泽抬手按住太阳穴，“多少要讲讲道理吧。”
“嗯？讲道理?我最喜欢讲道理了。”王嘉一眉头翘得老高，掰着指头数，“这次是迷魂殿，然后是阎王殿，下一把就是酆都宫，在后面是……”
“好吧，”白泽睁开眼，写满疲惫，“我确实知道他在哪。”
“不早说。”王嘉一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连带着案桌上的卷宗都跟着震了震，“走吧，我真赶时间的。”
白泽无奈地朝秦广王拱了拱手，那姿态里带着几分歉意。
秦广王麻木地回了一礼，表情空洞，灵魂出窍。
王嘉一后知后觉地心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被自己坐过的大椅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去，双手扶住椅背，端端正正地摆回原位。
然后小跑着回到白泽身后，低头站好，手背在身后。
算了，白泽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王嘉一乖乖地跟在后面。
“他在地府？”
没走几步，王嘉一就忍不住出声。
“对。”白泽点点头。
“为什么？他死了吗？”王嘉一问得直接，没有丝毫避讳。
“……没有。”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情况比较复杂。”白泽斟酌着用词。
“复杂？”王嘉一歪着头，“他失忆了吗？”
“额……不完全是。”
“那他……”
“马上就到了。”白泽打断他，“就在前面。”
王嘉一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行，马上就到了，都等了五年了，不差这几步。
白泽带着他穿过酆都内城。
街道很宽，两侧立着高高的石柱，柱上刻着看不懂的符文，在灰蒙蒙的雾气里泛着幽幽的光。
走到内城尽头，一面巨大的镜子立在正中央，镜面光滑如水面，边缘雕着繁复的纹路。
“这是？”王嘉一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面比他还高的镜子。
“昆仑镜。”
白泽抬手，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白光从镜心涌出来，温柔又刺眼，“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他抬脚迈进去，身影消失在白光里，王嘉一没有犹豫，跟着踏进去，白光吞没他的瞬间，他听见了海浪的声音。
大海之中，酆都罗山之上。
入口在太虚杳冥之间，云雾缭绕，烟波浩渺。烟雾从脚下升起，又往四面八方散去。
白泽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王嘉一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雾气从他身边散开，像在给他让路。
王嘉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白泽。
“你不带路？”
他不识路的。
白泽站在原地，负手而立，他看看王嘉一，又看看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轻轻咳了一声。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在这边哪里。”
“这是要我找？”王嘉一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白泽点点头。
“行吧。”王嘉一深吸一口气，“这边有多大？”
白泽想了想，抬手比划了一下。“方圆……五百公里？”
王嘉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白泽报以微笑：“所以我才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这五年，我也只见过他一面。”
“你是谁？”
声音从上方传来，脆生生的童声。
王嘉一闻声抬头。
白茫茫的云雾遮眼，什么都看不见。
王嘉一掐诀，指尖凝起一点灵光，往上一弹，几团火焰炸开，像烟花一样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燎过云层。
云雾散尽。
一棵巨树从虚空里长出来，树冠铺开像一座浮在空中的城，枝叶间漏下来星星点点银白色的光。
一个小娃娃坐在最粗的那根枝桠上，四五岁的模样，白白嫩嫩的。
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面映着巨树的银光，也映着王嘉一那张仰起的脸。
看着那个小孩熟悉的面孔，王嘉一瞳孔地震，转头去看白泽。
白泽轻轻咳了一声：“那个……我说情况比较复杂，是有道理的。”
“你还没回答我。”小娃娃开口，带着点不耐烦，又带着点好奇，“你是谁？”
王嘉一转头去看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孩，忽然就笑出了声。
他抬手，指尖一点金线窜出去，轻轻一拽，跃上树去。
那小孩看他上来，金色的眼睛瞪圆了一瞬，然后“蹭”地站起来。
小短腿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就要跑。
王嘉一伸手，一把搂住那小小的身子，往怀里一带。
小孩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笑眯眯地问，“你叫什么？”
小孩抿着嘴，金色的眼睛瞪着他，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