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这个起手式……好眼熟啊
“好说。”那人终于开口，“我们地府鸿蒙初开，虽说我们有些道行，但俗话说，鬼话连篇。这鬼啊，都是死过一次的，胆子大得很。”
他顿了顿，低头睥睨着王嘉一，“有些规矩，也是为了我们鬼差好。”
王嘉一连连点头，表情那叫一个诚恳。
“就比如说啊。”那人拖长了调子，“有些恶鬼胆大包天……都敢冒充鬼差了！”
破空声炸开。
那人抓起腰间的鞭子，带着尖啸劈向王嘉一的面门。
王嘉一轻飘飘地往旁边移了半尺。
鞭子擦着他的耳尖过去，带起的风掀飞了帽子，帽子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滚了两滚。
王嘉一站在两步之外，露出那张白净年轻的脸：“哎呀，这就被发现啦。”
“你这小鬼胆子倒是大，我这迷魂殿也敢闯。”
那人扭了扭手腕，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周围四个鬼差也陆陆续续围上来。
“哎，你还别说。”王嘉一意外地得意，“我这人吧，胆子大倒是真的。”
那人：…………
零人在夸你！
那人脸上那道疤好像都扭曲了一下，鞭子柄被他攥得嘎吱响。
“其实吧，我没有什么恶意的。”王嘉一依然很淡定，“我就是来找人。”
“呵呵。”那人冷笑一声，也不管王嘉一是什么目的，手里的鞭子一扬，破空声炸开，四个鬼差像是接到了信号，同时动手。
王嘉一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膝盖微屈，腰身下沉，双手缓缓抬起，脚下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太极图案，黑白双鱼缓缓流转，金光从符阵边缘溢出，在他脚边铺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站旁边那个正准备冲上去的鬼差猛地站定。
他盯着王嘉一脚下那道太极图，盯着那个行云流水的起手式，灵光一现。
这个起手……好眼熟啊。
然后他的同事们就飞了出去，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摔在地上。
他咽了口口水。
好的，他确定了，就是那个鬼见愁。
他连忙跑过去扶那些倒霉同事，一手拽一个，动作殷勤得像个刚入职的小弟，于是成功地收获了好几个白眼球。
语言已经无法形容他们的鄙夷了！
那鬼差连忙小声解释：“你忘了！他就是我们那天在阳间看到的那个鬼见愁啊！”
他同事浑身一激灵，瞬间想起来了。
那个高大的身影虽然没跟王嘉一打过交道，但鬼见愁的大名如雷贯耳。
他憋了半天，来了一句：“……你要找什么人？”
王嘉一很满意他们的识时务，上前一步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白头发黄眼睛的人……嗯，也有可能也不是人。”
五只鬼齐齐摇头。
“那你们地府有没有什么觉得不能去的地方，像是禁地什么的？”
五只鬼还是摇头。
“那你们地府这个规则是谁定的?”
五只鬼依旧摇头。
王嘉一：…………
你们属拨浪鼓的啊，就知道摇头。
王嘉一随即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销魂钉，在几人前面转了一圈。
“来，”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告诉我，你们的一把手在哪？”
“是酆都大帝。”
总算是有消息了，王嘉一眼睛一亮。
“哦?那他住在哪呢？”
“酆都宫。”
“那我要怎么进去呢？”
疤脸大汉硬着头皮开口：“这……这我上哪知道去啊。”
“你们见过他吗？”王嘉一接着问。
五个脑袋齐刷刷地摇，带着一种“你问这个问题本身就很荒谬”的急切。
“我们级别低，”疤脸大汉补充，“肯定是没见过的。”
“那什么人能见酆都大帝呢？”
五个鬼差对视一眼，目光在空气里撞来撞去，最后还是疤脸大汉开口，声音闷闷的：“得……得阎王吧。”
“好。”王嘉一打了个响指，“那你们带我去见阎王吧。”
鬼差：…………
“哈？”
“这样，”他说，“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就当我是一个搅乱地府秩序的犯人，把我押过去。功劳是你们的，人是我闯的，跟你们没关系。”
他退后一步，张开双臂，露出一个“你看我多配合”的笑容。
“不行。”
疤脸鬼差咬牙，这种在地府来去自如的危险人物，他不可能带着去见阎王的。
王嘉一像是看出来他的顾虑，突然又给了个建议：“要不这样，让他请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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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殿。
一殿阎罗秦广王端坐案后，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朱砂笔悬在半空，正要点下最后一笔判决。
殿内烛火幽微，青烟缭绕，判官的影子投在墙上，被火光拉得又长又细。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鬼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大人，迷魂殿塌了！”
秦广王的笔顿住，朱砂在卷宗上洇开一团红。
“塌了？”
“是、是的。”鬼差低头，“那边鬼差说他们抓不住始作俑鬼，但那鬼也不准备跑，甚至……甚至想见见您。”
殿内安静了一瞬。
秦广王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呵，让他来。”
他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殿门口，负手而立。千年前他已去世，在天地间飘荡了不知多少年，五年前忽然被一股力量牵引，落在这片混沌初开的幽冥之地， 才成了这第一殿阎罗。
门口走进来一个气质儒雅的青年，未青衫素袍，步履从容，秦广王一愣，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姿态恭敬。
“大人。”
“不用客气。”那人四下打量，从层层叠叠的卷宗扫到墙角那尊半人高的香炉，最后落在秦广王脸上，“今天地府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秦广王斟酌了一下用词，像是在想这件事值不值得说，“迷魂殿塌了，算吗？”
那人的眉心动了一下。
这时，殿门大开。
几个鬼差押着一个人走进来，锁链哗啦啦响。
王嘉一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秦广王身侧的儒雅身影。
他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呀，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