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小子下手够狠的啊!
张法行站在太平间门口,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外掏东西。
他把八卦镜挂在脖子上,三清铃系在腰间,桃木剑握在右手,左手还攥着那个罗盘。
全副武装,从头到脚,连鞋带都重新系了一遍。然后才他推开那扇灰色的铁门,迈步走了进去。
太平间十分阴冷,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吹的。
日光灯只有中间那根亮着,靠墙立着一排尸体冷藏柜,银灰色的铁皮,一格一格,整整齐齐,像蜂巢。
柜门上的标签已经泛黄,写着编号和日期,字迹模糊,看不清是哪年哪月。
张法行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才一步一步往里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身后跟着他走。
罗盘的指针从进门就没动过,稳稳地指着左手边第三排,第四格。
张法行走到那个藏尸柜前站定,咽了口口水,先把桃木剑夹在胳肢窝底下,腾出右手,攥住柜门的把手。
“咔哒。”
柜门开了。
冷气从里面涌出来,白茫茫的,扑了他一脸,他眯着眼往里看。
里面躺着一个男人,面色青白,嘴唇发紫,眉毛和睫毛上结着一层细细的白霜,穿着一件灰色的寿衣,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指甲泛着青灰。
张法行正准备细细观察,那具尸体双眼猛地睁开。
眼珠子漆黑,没有眼白,直直地盯着他。
张法行吓得往后一跳,桃木剑从胳肢窝底下滑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一剑就戳了过去。
剑尖抵着那尸体的胸口,尸体却没反应,只是睁眼盯着他,一动不动。
张法行哆哆嗦嗦摸到腰间的三清铃,拼命晃。
叮当叮当叮当,铃声响得又急又乱。
那尸体的手动了一下,放在胸口的左手抬起来,搭在冷藏柜的边缘,然后慢慢坐了起来,脸上的白霜簌簌往下掉。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张法行。
张法行放下三清铃,抓起胸口的八卦镜,双手举着,对准那张青白的脸。
那尸体依旧没什么反应,甚至从柜子里爬了出来。
张法行双腿一沉,他不怕,他不怕。
那尸体冲他咧嘴一笑,露出里面灰白的牙床。
“啊啊啊啊——!”
张法行转身就跑,桃木剑也不要了,八卦镜在胸口乱晃,他冲到太平间门口,拉开门,一头扎进走廊,跑得头也不回,脚步声配合着三清铃噼里啪啦响,像放鞭炮。
张法行在走廊里跑得像一只被狗撵的兔子,他慌不择路,拐过一个弯。
“砰。”
撞上了。
十号扎马尾的姑娘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旁边的眼镜男伸手扶了她一把。
四个人站在走廊中央,看着地上这个四仰八叉的年轻人,表情复杂。
“你怎么了?”十号皱眉。
张法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指着来时的方向:“有……有鬼!”
十号:…………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不是来抓鬼的吗?
那个高个子一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张法行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动作粗暴,但力道稳当,张法行被他拎着站直了。
“带我们去。”
张法行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条空荡荡的走廊:“那鬼挺厉害的。”
高个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意思很明显:就你这样的,什么鬼不厉害?
张法行看懂了。
他把胸前的八卦镜扶正,又把三清铃拨回原位,腰板挺直了一点,满脸的不服气,但嘴上没说话,毕竟,确实丢人。
看着眼前四个人执拗的眼神,最终,张法行深吸一口气:“好,你们跟我来。”
高个子走在张法行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柔和了一些,“你叫什么?”
“我叫张法行。”
“周敢。”高个子说。
“秦天赐。”十号马尾辫看了他一眼。
“风赟。”眼镜男推了推眼镜。
“叶鹿晗。”短发女生点了点头。
张法行挨个看过去,把名字和脸对了一遍,几个人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响着,混在一起,比一个人的时候踏实多了。
张法行走在中间,把自己刚才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重点说了他的法器不管用这件事!
可惜这四个人不到黄河不死心。
他们刚到,太平间的门飞了出去,整扇灰色铁门从门框上崩开,门板砸在走廊墙壁上,轰的一声,墙皮簌簌往下掉,灰尘扬了半条走廊。
那鬼东西飘出来,灰色寿衣,青白的脸,嘴唇紫得发黑,眼珠子漆黑一片,没有眼白,直直地盯着他们。
几人同时后退,周敢把张法行往后一拽,自己挡在前面。
风赟的镇魂符拍出去,符纸贴在那鬼身上,又轻飘飘落在地上。
没用!
风赟又摸出一张,灵力灌进去,再来!
依然不起作用!
“退后。”风赟的声音发紧,他往后撤了半步,“这东西深不可测。”
监控室里,王嘉一趴在桌上,笑得浑身发抖。
张法行躲在角落,盯着那只“鬼”,青白的脸、漆黑的眼、咧到耳根的嘴角。
他的目光往下移,寿衣下摆有一道细细的光,银色的,在灰色的地砖上反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
白炽灯下,那东西的影子投在地上,黑乎乎一团,轮廓清晰,边缘锋利。
等等,影子?!
张法行又掏出一把桃木剑,剑身暗红,符箓刻满,沉甸甸的。
他深吸一口气,这回没有掐诀,没有念咒,抡起桃木剑,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剑身砸在那东西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又沉又实。
“嘶!”
那东西捂着自己的肩膀,往后飘了两步。
“我靠!”张法行终于发出声音,“是人!”
严邡索性不装了。
他把寿衣往上一撩,露出底下一身利落的深色工装,裤腿卷了两道,膝盖上还沾着灰,然后弯腰,把脚上的轮滑鞋扣带解开,往墙边一踢,轮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咕噜咕噜。
“可累死我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头咔嚓咔嚓响,又揉了揉被砸疼的肩膀,龇牙咧嘴的,“你小子下手够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