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不是哦
“还真不是鬼。”张法行把桃木剑收起来，腰板挺直了几分，“这九队还真会玩。”
他顿了顿，忽然皱起眉头。“可是我的罗盘确实指向这边。”他掏出罗盘，指尖在盘面上敲了敲，“这边确实没鬼吗？”
“没有。”严邡斩钉截铁。
张法行掐了个诀，灵力灌进去，罗盘的指针晃了晃，晃了晃，又稳稳地指向太平间。
他抬起头，看着严邡，严邡也看着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真的吗？”张法行表示怀疑。
“没有吧……”严邡的声音开始发飘。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看着监控摄像头，他可是在里面藏了半小时！
监控室里，王嘉一心虚地捂住了脸。
走廊里安静下来。
张法行看着罗盘，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几个人屏住呼吸，张法行慢慢走到那个藏尸柜前，手指搭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
周敢往前站了一步，风赟的符纸已经夹好了，秦天赐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叶鹿晗手持一把长剑，冲他点头。
严邡站在原地，腿绷得笔直。
张法行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
里面空荡荡的，白茫茫的冷气还在往外冒，银灰色的铁皮内壁反着光，什么都没有。
张法行松了一口气，嘴角刚弯起。
柜子深处传来一阵音乐。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旋律轻快，节奏分明，像八音盒，在空旷的太平间里响着，又脆又亮，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张法行手一抖，差点把柜门甩上。
他退后两步，惊疑不定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柜子。
“这……这怎么还带配乐的?”
严邡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弯腰，把手伸进柜子里，摸了几下，从最深处掏出一样东西。
手机屏幕还亮着，来电显示：王嘉一。
铃声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严邡按掉电话，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放心，没鬼。”
“难道我的罗盘坏了？”
张法行拍了拍自己的罗盘，指针纹丝不动，稳稳地指着太平间藏尸柜。
“没坏哦。”声音从藏尸柜传来，带着一点笑意，“我在这呢。”
藏尸柜的上壁，严邡刚刚躺过的地方，鬼差从里面慢慢爬出来，四肢反关节地折在柜顶边缘，手指细长，指甲漆黑，嵌进铁皮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那张脸是歪的，下巴往左边拧了几乎一圈，脖子上的皮肉拧成麻花状，青紫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鼓胀。
张法行的腿一软，靠着墙才没倒下去。
严邡站在原地，脸上的白灰还糊着，看不清脸色。
但他的腿在抖，刚才他在这柜子里飘了半个小时。
老天爷啊，他跟这鬼面对面?！！
王嘉一！你丧良心！！！
那鬼差以一种极其诡异地姿势站了起来，然后他朝严邡鞠了一躬。
很标准，九十度，腰弯下去的时候，脊椎发出了一声不该属于活物的脆响，随即直起身，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动了动，挤出一个努力温和的笑：“辛苦了。”
“……不……不客气。”严邡咬牙挤出几个字，朝张法行伸手，“扶我一把。”
两人相互搀扶，互相汲取力量。
“那么，你们就算是找到我了。”鬼差很温和，甚至还鼓励他们，“请继续加油，我会跟着你们哦。”
说完，身形慢慢透明，不见了。
跟着他们？
这是字面意思吗？
这几个人更紧张了，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啊！
而且刚才那个是从藏尸柜里爬出来的，下一个会不会从地底钻出来？会不会从墙壁里伸出一只手？会不会一抬头，天花板上又挂着什么？
半晌，风平浪静，张法行忍不住开口：“就这样？”
秦天赐站在他旁边，马尾辫有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我觉得够了。”
够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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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次经验，面对后面的鬼，他们就有经验多了。
周敢负责开路，风赟举着符纸殿后，秦天赐攥着佛珠站在中间，叶鹿晗贴着墙根走，张法行举着罗盘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像排雷。
就这么找了大半夜，罗盘连着三次都指向已经被找到的鬼，最后一只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天快亮了，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层灰白的光。
几个人回到大厅，找了排塑料椅子坐下来，谁也不说话，后来陆陆续续又有人过来，大多精神恍惚，步伐虚浮，有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灰。
其实，就算最后面试上了，进了这九队，感觉日子也不太好过呢。
王嘉一在监控室直摇头，怎么这么笨呢！
一个瘦小男人走到张法行身边，坐下来，他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
张法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顺口问了一句：“兄弟，怎么样？”
那男人捂脸，声音闷闷：“神人。”
张法行愣了一下，然后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精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陌生的脸，瘦小，不起眼，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
他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一点。“话说，你笔试多少分？”
那男人放下手，斟酌着回答：“……70分。”
张法行的眼睛瞪大了一圈。“我靠！你就是第一啊！”
那男人就跟吃了苍蝇一样，神色莫名。
他也没想到，区区71能是第一啊。
眼看天快亮了，最后两个人也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大厅。
一个捂着胳膊，一个揉着膝盖，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法行数了数人头，十三个人，齐了。
他靠回椅背，忍不住皱眉，都没找到，那最后一只鬼呢？
旁边的瘦小男人忽然开口：“我不是哦。”
张法行偏过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不是什么？”
白炽灯突然熄灭，整个大厅瞬间坠入黑暗，然后，两只血红眼睛亮了起来，灯笼那么大，悬在半空，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十二个人，团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