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地府?
日光灯管次第亮起,嗡嗡响着,把黑暗一寸一寸地推回去。
众人精神恍惚地坐在椅子上,最后一个鬼差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他站在大厅中央,穿着一身玄色制服,帽檐压得低低的,面容清瘦,看起来像个文质彬彬的图书管理员,然后朝众人鞠了一躬,姿势标准,态度诚恳。
“各位辛苦了。”
张法行瘫在椅子上,脑子转了好几圈,终于挤出一句话:“你是……”
“第五只鬼。”
张法行:…………
真是个大惊喜。
刺啦一声,广播响了。
电流声从头顶的喇叭里炸开,所有人同时抬头。 王嘉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懒洋洋的:“各位,第一场面试结束,组织对你们很是失望啊,目前,有没有想要退出的?”
没有人动,都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受了一晚的折磨,现在退出就太亏了。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王嘉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非常好。”
尾音还没落,医院地板塌了!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法行重重地落在地上,后背先着地,五脏六腑像被人攥着拧了一圈,他闷哼一声,趴在地上好半天没动。
他揉着胳膊慢慢撑起来,地面粗粝又冰凉,四周很暗。
张法行眯起眼,努力适应这光线,远处有一点光,幽幽的,青白色,像磷火。
张法行打了个寒颤,他们这是掉哪里去了?
众人正低声讨论。
前面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哗啦,哗啦,哗啦,由远及近,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拖着什么重物走。
张法行抬起头,两道黑影从雾里走出来。
左边那个,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白帽,脸白得像刷了漆,嘴唇却红得滴血,嘴角往上翘,帽檐上写着四个字:一见生财。
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棒头缠着白纸,纸边已经卷了,在风里簌簌地响。
右边那个,脸黑得像锅底,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往外凸,嘴唇往下撇,撇成一个倒U形,头上戴着一顶圆帽子,帽檐上写着四个字:天下太平。
手里攥着一条铁链,链子粗如儿臂,一节一节,在地上拖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两个人站在雾里,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一哭一笑。
黑白无常?!
张法行愣住了。
他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众人也是一阵哗然。
“假的吧?”张法行第一个开口,“这肯定是九队安排的演员!刚才那不就是装的吗?轮滑鞋都穿上了,这俩肯定也是……”
他话没说完。
白无常偏过头,哭丧棒一挥,棒头缠着的白纸在风里簌簌响了几声,面前的雾气缓缓散开,露出一条青石板路。
石板一块接一块,铺向看不见的远方。
张法行的声音彻底没了。
黑无常的锁魂链往前一甩,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立刻就地套住了两个人。
张法行转身就往回跑,没跑几步,撞上了什么东西,他们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罩住了。
锁魂链无限生长,铁环哗啦啦响,一个接一个,像串糖葫芦。
铁链套上手腕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张法行是最后一个。
“咔哒”一声,锁扣合拢,他心里凉了半截,低头看着那圈铁环,铁环很旧,边缘磨得发亮,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前面引路的黑无常,努力挤出一个笑。
“那个……”他加快脚步,凑到黑无常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大人,我跟你们地府有人认识的,真的。”
黑无常没理他,脚步不停。
张法行又往前凑了半步:“真的,我不骗你,我下面有人的!”
黑无常看了他一眼,锁魂链绕着他的脖子又缠了一圈,沉重的锁链压得张法行踉跄一下,终于闭嘴了。
张法行:…………
不信就不信吧,这是干啥啊!
张法行落后几步,恶狠狠地在心里腹诽,看前面的黑白无常没管他,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 背在身后,指尖轻轻一搓,符纸无火自燃,无声无息地往下飘。
张法行把手收回来,揣进袖子里,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王嘉一坐在监控室,目光懒洋洋地在几个画面之间扫来扫去。
没有什么地府,他们就在医院停车场转圈,什么地府、黑白无常都是假的,真正的他们,从地板塌下去的那一刻,就一直站在医院负一层的停车场里。
王嘉一的恶趣味,模拟地府。
他盯着屏幕,注意到了张法行的小动作。
那小子缩在队伍最后面烧了张符纸,可惜衣袖遮住了那符纸的模样,不知道烧了张什么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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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二个人走到青石板的尽头,眼前骤然阴沉。一条宽阔的黑河横亘在面前,河水汹涌翻腾,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河上只有一座石桥,没有栏杆和扶手,看起来十分凶险。
对岸隐约可见一座城门,灰黑色的石墙,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鬼门关。
岸边坐着一个老船夫。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枯瘦的下巴和几根花白的胡须。
他面前停着一艘破旧的小船,船板开裂,船身歪斜,像是随时会散架。
老船夫看见这一大帮人,又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黑白无常,忍住笑意,说出了王嘉一交代给他的话。
“桥是给贵人走的,船是给穷人渡的,你们想过去,要么走桥,要么坐船。”
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桥看着就邪门,那船更是破得不像能载人的。
老船夫是什么意思?走桥会怎样?坐船又要付出什么?
白无常率先迈步走上石桥,桥面在他脚下纹丝不动,稳稳当当地走到了对岸。
黑无常跟了上去,他刚踏上桥面,桥身猛地一震,石板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桥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黑无常面不改色,也到了对岸。
众人脸色发白。
桥会变窄,那下一人走上去,会不会更窄?最多还能走几人?五个?三个?
可他们这里有十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