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要你一只手

张法行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那条青石小路已经消失了，身后的黑暗像一堵墙，逼迫他们只能往前走。

张法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老船夫：“你好，这个船……能载我一程吗？”

老船夫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他，然后慢悠悠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张法行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老船夫怪笑一声，看着张法行，直截了当：“我要你一只手。”

“要不……换个东西？”张法行试探着商量。

“腿也行。”

老船夫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张法行：…………

他觉得不太行。

看来这条船是走不通了。

张法行缩回手，默默把那块玉佩揣回怀里，后退了两步。

老船夫也不拦他，重新把斗笠压下去，缩回船边，像一截枯木。

眼下只剩下石桥这一条路了。

十二个人站在桥头，看着那座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桥面，看着桥下翻涌的黑水，谁也没动。

沉默在人群里蔓延，像桥下那条黑色的河，无声无息地涨潮。

一个高壮男人猛地往前冲，肩膀撞开旁边的人，直直扑向桥头。

周敢一步跨过去，挡在他面前，手臂横在胸口，高壮男人被逼停，退了一步，瞪着周敢，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要干什么？”周敢面无表情。

“你们也看到了，”高壮男人抬手指了指那座桥，又指了指身后那些沉默的人，“桥就这么宽，能过去的人有限，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各凭本事了。”

他话音未落，旁边又有人往前挤了一步。

张法行站在人群边缘，眉头皱起来。他盯着那座桥，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齿轮咔咔响。

“等等，”他大声说道，“这不对。”

可惜没人理他。

高壮男人和周敢还在对峙，旁边又有两个人推搡起来，有人开始往桥头挤。

“我说，这不对！”张法行提高声音，往前走了两步，“你们想想，这是地府，地府是什么地方？阴司哪有把一群鬼魂扔在这儿让他们自相残杀的道理？这不符合阴司的规矩。”

人群的骚动慢了一点，有人偏过头看他。

张法行深吸一口气，语速更快了：“而且这个桥，这本来就不正常，就像是在考……”

他顿了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接通了：“对！这可能是异能局的试炼，阴司不会这么办事，但那个变态队长会啊！他就喜欢这么玩儿，说不定这就是他搞得小把戏。”

高壮男人冷静下来。

张法行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他盯着张法行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就算真的是异能局的面试，我们不也要想办法过桥吗。”他声音沉了下去，“你这话，就像是提醒我们放开手，不要有心理负担。”

四周一片寂静。

张法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众人直接动手。

风赟是第一个踏上桥面的，石桥在他脚下微微颤动。

高壮男人不服，他大步往桥头冲。老船夫那只枯瘦的手从斗笠底下伸出来，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随手往后一扔。

高壮男人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他趴在地上，捂着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的老头子。

等第四个人走过桥的时候，石桥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桥面从中间断裂，青石板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掉，砸进黑水里，溅起高高的水花。几息之间，整座桥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脸色发白。

桥没了，眼下能过河的，只有老头子那条破船。

怎么办？

周敢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走到船边：“我想过河，你想要什么？”

老船夫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你的手。”

周敢没有犹豫，显然是做好了准备：“好。”

老船夫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朝船的方向扬了扬：

“来，上船吧。”

周敢迈步上船，船身晃了晃，他稳住身形，在船尾坐下。

老船夫却没有撑船，而是转头看向岸上剩下的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船太小，现在只能再坐一个人了。”

岸上一阵骚动。

秦天赐却没有犹豫，她一步跨上船，马尾辫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船身又晃了晃，她坐在周敢旁边，稳住呼吸。

“你怎么能这样——！”

穿西装的男人气急败坏，冲到船边，抬脚就要往上跨。

老船夫的竹竿横过来，轻轻一挡，力道却大得惊人，西装男人被推得连退三步，差点摔倒。

“不好意思，”老船夫把竹竿收回来，撑进水里，“人齐了。”

竹竿一撑，船离了岸。

西装男人站在岸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法行没有上桥，也没有上船。

他站在原地，旁边的人撞来撞去，推搡、争吵、抢位，他都没什么反应。

不对，不对，这一定是不对的。

气氛紧张，时间急迫，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余地，好像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哪有这样的？

他师父呢？不是说了地府有人吗？怎么人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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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的光落在王嘉一脸上，明明灭灭，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看不清神情。

闻昼明给他倒了杯牛奶放在他手边：“不开心吗?”

“……没有。”

声音闷闷的，从闻昼明头顶传下来。

闻昼明在他旁边坐下来，把目光移向监控：“这一关的最优解是什么？”

“一起上，干掉那个渔夫。”

简单粗暴，很有王嘉一的风格。

“……再给他们点时间。”

“哪有什么时间给他们。”王嘉一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跟闻昼明解释，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闻昼明偏过头看他：“嘉一，你到底想干什么？”

“选人啊。”王嘉一答得飞快，“还能干什么？”

闻昼明皱眉，但没有再追问。

一个异能局面试，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