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纲手

第二天。

木叶医院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格外刺鼻。自来也牵着五岁的鹿岛鹤在走廊上穿行，白炽灯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忽长忽短。

"自来也大人，"鹤压低声音道，"您要带我去见纲手大人？"

白发忍者咧嘴一笑，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当然！纲手可是木叶最厉害的医疗忍者，让她给你检查一下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砰！

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个身影，差点撞上他们。鹿岛鹤闻到了熟悉的药草香。

"母亲？"

千雪手中的病历散落一地。她扶着墙壁，脸色比医院的墙壁还要苍白："自来也？！你对小鹤做了什么，怎么来医院了——"她的目光如刀般刮过鹤全身，确认没有新伤后才稍稍放松。

"嗨，千雪。"自来也挠着头讪笑，"我只是..."

"妈妈。"鹤蹲下身帮忙捡病例，"我没事，自来也老师是带我来检查的。"

千雪的指尖在碰到儿子时微微发抖："你该提前告诉我..."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越过他们肩膀，望向走廊尽头的某个诊室。

自来也顺着她视线看去，突然正色道："纲手在里面？"

千雪疲惫地点点头："自从......她就把自己关在这里，已经三个月没踏出医院大门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鹤注意到母亲眼下浓重的青黑色，还有自来也老师突然握紧的拳头。他知道，他们都在为同一个人担忧。

诊室门口名牌上"医疗部长"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自来也深吸一口气，刚要敲门，却被千雪拦住："等等。"她蹲下身，替鹤整理衣领，"纲手大人现在...有些不一样。如果你害怕..."

"我不怕。"鹤平静地说，蓝眼睛清澈见底，"纲手大人救过很多人，包括妈妈您。"

千雪的眼眶突然红了。她慌乱地别过脸去，却被儿子柔软的小手捧住了脸颊。温热透过掌心传来。

自来也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敲门了？"

门开的瞬间，浓烈的酒精味汹涌而出。纲手姬坐在堆积如山的病历后面，金色长发干枯如稻草，眼下阴影浓重得像是被人打过。她头也不抬地厉声道："伤者姓名？伤情级别？"

"纲手..."自来也轻唤。

钢笔突然折断在病历本上。纲手缓缓抬头，瞳孔剧烈收缩——先看到自来也，然后是站在他身边的金发孩童。她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纲手大人。"鹤恭敬地行礼，"冒昧打扰了。"

千雪注意到好友的指尖正在无意识地颤抖，立刻上前一步："纲手，小鹤的查克拉经络最近有些不稳定..."

"出去。"

纲手的声音低哑得不像人类。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鹤这才看清，她白大褂的袖口沾着斑驳血迹，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纲手..."自来也上前。

"我说出去！"纲手抓起桌上的器械盘砸向墙壁，金属器具叮叮当当散落一地，"立刻！马上！带着......滚出去！"

碎片飞溅到鹤脚边。千雪本能地想护住儿子，却发现鹤已经绕过她，径直走向了纲手。

"纲手大人。"鹤仰着脸，平静得像是在问候一位普通的邻家阿姨，"您上次教我包扎伤口的方法，我已经学会了。"

诊室内死寂一片。纲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顺着脖颈滚落。她死死盯着鹤的脸，目光却像是穿透了他在看别的什么人。

"绳..."她无意识地呢喃出一个字，又猛地咬住嘴唇。

"千雪..."她近乎哀求地看向多年好友，"求你...带他走..."

自来也的脸色骤然变得严肃。他快步上前按住纲手肩膀："听着，纲手，你不能一直这样..."

"别碰我！"纲手仿佛触电般甩开他的手。

千雪突然冲进两人之间："都住手！"她的声音在诊室里炸开，"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在小鹤面前..."

"妈妈。"鹤轻轻拽了拽千雪衣角，"我们去外面等好吗？"

千雪惊讶地低头，儿子澄澈的蓝眼睛里有种超越年龄的了然。

门外走廊上，千雪跪下来紧紧抱住儿子："对不起...妈妈不该让你看到这些..."

"没关系。"鹤轻声说，"自来也老师说过，有些伤口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

诊室内隐约传出激烈争吵，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千雪下意识要冲进去，却被鹤拉住："再等等。"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自来也顶着脸上新鲜的红掌印走出来，表情却是如释重负："千雪...纲手想见你们。"

诊室已经被简单收拾过。纲手坐在窗边，夕阳为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光晕。

"鹤。"她轻声唤道，声音沙哑但平静，"过来。"

千雪不自觉地收紧手臂。鹤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独自走向窗边。随着脚步临近，纲手的呼吸又有些急促，但她强迫自己稳住了。

"您的手很凉。"鹤握住她冰冷的手指，像儿时那样自然地依偎在她身边，"是查克拉消耗过度吗？"

纲手的肩膀微微抽动。她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抚上鹤的金发，这个动作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

一声哽咽般的轻笑从纲手喉咙里挤出来。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有了些许久违的温度："千雪...这孩子比你聪明多了。"

窗外的暮色渐浓，晚风裹挟着樱花吹进诊室。自来也站在角落里，看着纲手终于敢直视鹤那双澄澈的蓝眼睛。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多年以前的某天，四个年轻人在同样的樱花雨中举杯畅饮的画面。

"纲手大人。"鹤突然开口，"下次...我还能来看您吗？"

纲手的指尖颤了一下。良久，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过她消瘦的脸颊。

"...嗯。"

这个简单的应答，让千雪瞬间湿了眼眶。自来也低头抹了把脸，嘴角却扬了起来。

真是太好了，鹤简直是他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