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固执的小鬼
他猛地想起什么，用右手慌乱地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里，本该有一条编织手链，一颗温润的金色水晶应该贴着他的皮肤。
空的。
手腕上空空如也，只有绷带粗糙的触感。
带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脸色瞬间惨白。“我的手链呢？”他抬起头，急切地看向斑，声音带着恐慌，“一条手链，上面有颗金色水晶的！你看到没有？那对我很重要！”那是鹤给他的“秘密”，是他们之间的连接！
斑面无表情，那双轮回眼深不见底：“不知道。发现你的时候，你几乎被岩石掩埋，身上除了破烂的衣物和血迹，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或许，在坍塌时掉在哪里，被埋了吧。”
“掉了....被埋了....”带土失神地重复着，右手无力地垂落。鹤给他的、蕴含着特殊查克拉的手链....不见了。
巨大的失落和懊悔瞬间淹没了他。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它？如果当时再小心一点....
他看着自己缠满绷带、如同怪物般的半边身体，又想起那不知所踪的手链，再想到斑所说的“累赘”一股深切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上心头。
斑静静地观察着带土脸上每一丝情绪的变化，看着他从急切到恐慌，再到如今的绝望与茫然。隐藏在阴影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那条手链。此刻，那件蕴含着特殊查克拉的小玩意儿，正被他藏在绝对的暗处。
带土颓然地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抠抓着身下粗糙的岩石纹理。失落和绝望如同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心脏。累赘....手链也丢了....鹤....
不，不行！
他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这些消极的念头全部甩出去。银发下，那只尚能自由活动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微弱却坚定的光。
只是身体坏了而已，只要还能动，只要还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木叶，回到鹤的身边....鹤那么温柔，看到他活着回去，一定会很高兴的！
到时候，再好好跟他道歉，为弄丢了那么重要的手链道歉，鹤一定....一定不会真的生他的气。他可是宇智波带土，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怎么能被这点困难打倒！
想到这里，带土感觉身体里又涌起了一丝力气。他再次试图用手支撑起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个诡异的老者：“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回去！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
宇智波斑看着少年眼中重新燃起的、近乎天真的执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离开？”他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宇智波带土。”
带土一愣：“为什么？！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我必须回到我的同伴身边！”
“同伴？”斑的轮回眼淡漠地扫过他，“那个让你沦落至此的世界，那些无法保护你，甚至需要你牺牲自己来拯救的同伴，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你懂什么！”带土激动起来，牵扯到伤口让他一阵龇牙咧嘴，但语气却异常激烈，“卡卡西和琳是我的同伴！鹤是我…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们约好了要一起成为上忍！我绝不能失约！”
“约定....梦想....”斑重复着这些词汇，语气里带着一丝古老的嘲弄，“真是幼稚又可笑。在这个充满战争、仇恨和虚伪的世界里，这些终将化为泡影。你所珍视的一切，最终都会失去。”
他话锋一转，那双轮回眼紧紧盯住带土，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但是，我可以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没有战争，没有失去，没有痛苦的理想世界。在那里，你所珍视的人都会安然无恙，所有的遗憾都能被弥补。宇智波带土，留下来，协助我完成‘月之眼计划’。”
月之眼计划？全新的世界？带土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本能地感到抗拒和荒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我才不要参与你的什么计划！我只要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回到鹤的身边！”
他挣扎着，试图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哪怕只是用一条腿和一只手蹦跳着，也想找到离开的出口。
面对带土斩钉截铁的拒绝，斑并未动怒，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
“固执的小鬼。”斑嘶哑地低语了一句，不再试图说服。
他不再看徒劳挣扎的带土，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沉重的仪式感，转身走向洞穴深处那个巨大而诡异的木质雕像——外道魔像。
他动作有些迟缓，却依旧带着属于忍界传奇的余威，慢慢地坐回了那个连接着无数管道、仿佛与他佝偻背部融为一体的座位上。
当他坐定的那一刻，外道魔像那无数只闭合的眼睛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整个洞穴内的空气都随之凝滞，一种庞大而阴冷的查克拉无声地弥漫开来，让正在试图移动的带土都感到一阵心悸，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斑坐在那里，如同一位坐在腐朽王座上的古老帝王，轮回眼在昏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俯视着下方那个渺小、残破却仍在挣扎的少年灵魂。
“你会明白的，带土。”斑的声音低沉地回荡在洞穴中，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笃定，“当现实的绝望将你最后的天真彻底碾碎时，你会主动来到我的面前，祈求获得改变一切的力量。”
“而现在......”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与身后的魔像一同陷入了沉睡，只留下最后的话语在空气中萦绕，“....你就暂且留在这里，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