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 面具掉落

土之国大名的宴会厅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粗犷的石砌穹顶下，回荡着北方之国特有的豪迈乐曲与宾客们的谈笑声。神代慎吾坐在土之国大名右侧的主宾位，姿态优雅，与周围略显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融入其中，应对着各方或真或假的敬酒与寒暄。

鹿岛鹤与宇智波鼬如同两道沉默的剪影，立在慎吾座席后方约三五步的距离。

按照宴会礼仪，他们所有的武器，都已被要求暂时卸下保管。

隐藏在宴会厅高处阴影或视觉死角中的卡卡西和止水，则依旧全副武装。

卡卡西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一遍遍扫过全场每一个宾客的脸庞、细微的动作，以及任何可能藏匿武器或流露出杀意的角落。他的重点，始终在太子慎吾的周围。

而止水，尽管同样在执行警戒任务，但他目光的焦点，却有相当一部分，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下方那个卸去武器、仅凭身姿站立护卫的“雀”身上。他注意到鹤哥站得笔直，露在残破面具外的下颌线条绷紧，显然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气氛愈发热烈，不少人已带了些许醉意。侍者们穿梭其间，添酒布菜。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名原本端着酒壶、低眉顺目的侍者，在靠近主位时，眼中猛地闪过一道厉芒！他手中酒壶的壶嘴瞬间弹开，数道淬毒的千本如电射向土之国大名！

几乎是同一时间，宾客席间也有两人暴起，目标直指神代慎吾！更有从两侧廊柱阴影中扑出的身影，手持苦无，配合着前方刺客的动作，形成夹击之势！

“保护太子和大名！”卡卡西冷冽的声音通过加密的通讯方式瞬间传入在场所有木叶忍者耳中。

场面瞬间大乱！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武器破风声交织在一起！

宇智波鼬反应极快，写轮眼瞬间开启，精准地捕捉到一名冲向太子的刺客轨迹，身形一闪便迎了上去。

而鹿岛鹤在刺客暴起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他一把抓住神代慎吾的手臂，猛地向自己身后一带，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同时，他敏锐地感知到侧面破空而来的袭击——是数枚角度刁钻的手里剑，目标覆盖了慎吾刚刚所在的位置以及他可能闪避的路线！

“小心！”鹿岛鹤低喝一声，带着慎吾迅速侧步旋身，试图完全避开手里剑的轨迹。

然而，手里剑的数量太多，速度太快。尽管他极力闪避，一枚手里剑还是险险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枚手里剑的锋利边缘，恰好削在了他脸上那副动物面具正中！

面具应声而裂，从鼻梁处整齐地分成上下两半，晃了晃，随即脱落，“啪嗒”两声掉在了光洁的石地上。

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鹿岛鹤下意识地侧过头，他背对着正从高处跃下、急速赶来的卡卡西和止水。没有任何伪装的脸，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被他护在身后的神代慎吾眼前。

那张脸……与七年前别无二致，除了发色变为墨黑，除了那双蓝眸中沉淀了更多他看不懂的东西，那张清俊的、曾在他记忆中反复描摹、最终只能定格在黑白照片上的容颜，此刻鲜活地、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神代慎吾正准备道谢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他瞳孔骤缩，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

他死死地盯着鹿岛鹤的脸，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看穿，看透这究竟是现实还是临死前的幻觉。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总是沉寂如古井的眼眸，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刚解决掉一名刺客的宇智波鼬回过头，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鹤的面具碎裂掉落，太子殿下难以置信地盯着鹤的脸，而卡卡西和止水哥正从不同方向急速靠近，卡卡西的视线眼看就要落到鹤没有面具遮挡的脸上……

电光火石之间，宇智波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一个箭步上前，在与鹿岛鹤错身而过的瞬间，迅捷地摘下了自己脸上完整的“朱雀”面具，不由分说地、几乎是硬塞般地戴在了鹿岛鹤脸上，同时压低声音快速道：“戴上！”

鹿岛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但常年战斗的本能让他迅速配合，伸手扶住了脸上尚带余温的新面具。

也就在这一刻，卡卡西的身影落在了慎吾另一侧，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扫过地上碎裂的面具，最后落在戴着“朱雀”面具的鹿岛鹤身上，微微停顿，又看向脸上余惊未消的太子：“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止水也几乎同时赶到，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鹿岛鹤身上，看到对方脸上已经戴好了鼬的面具，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随即立刻转身，与其他赶来的土之国护卫一同，将剩下的刺客迅速制服或击杀。

神代慎吾在卡卡西出声询问时，猛地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极其复杂地、深深地看了一眼刚刚戴上面具、遮住了容貌的鹿岛鹤，然后转向卡卡西，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略微有些沙哑：“……无碍。多亏……侍卫反应及时。”

他没有点名，没有道破，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发现，只是宴会骚乱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他紧握在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远不平静的内心。

宇智波鼬沉默地站在一旁，失去了面具的遮挡，他年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捡起了地上属于“雀”的碎裂面具碎片，握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