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 慎吾,是我
一场混乱的刺杀尘埃落定,土之国大名脸色铁青,一方面紧急调派更多护卫,另一方面连连向神代慎吾致歉。神代慎吾面上维持着宽容与镇定,但在返回客苑的一路上,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带着一种深沉难辨的探究,掠过安静跟随在他身侧、戴着“朱雀”面具的“雀”。
那惊鸿一瞥的容颜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记忆。
抵达专门为火之国太子准备的、防卫更加森严的独立院落前,卡卡西停下脚步,例行公事地安排警戒。
“太子殿下,今晚由我……”卡卡西话未说完,便被神代慎吾抬手打断。
慎吾的目光依旧落在“雀”的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必了,卡卡西队长。今夜,就让这位‘雀’留下护卫即可。”
他顿了顿,视线终于转向卡卡西,带着属于储君的威仪:“你立刻与我的亲卫首领以及随行大臣商议,务必查清此次刺杀事件的来龙去脉,在天亮前给我一个初步的应对方案。我有些累了,需要休息。”
“雀留下就行。”他最后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
一旁的止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让鹤哥单独与刚识破他身份的太子待在一起……这其中的风险让他无法安心。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臂就被身边的宇智波鼬轻轻碰了一下。鼬用眼神制止了他,微微摇了摇头。
鹿岛鹤沉默了一瞬,随即微微躬身,用刻意压低、略显沙哑的声音应道:“……是,遵命。”
卡卡西看着这一幕,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怪异感再次浮现……但太子的命令合情合理,他身为下属,没有质疑的余地。
“是,太子殿下。”卡卡西压下疑虑,利落地行礼,“我等告退。”
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止水和鼬离开。止水在转身前,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鹿岛鹤,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但终究还是跟着卡卡西走了。鼬则沉默地跟在最后,失去了面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那双黑眸深处,思绪翻涌。
院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与探究隔绝。院落内,只剩下神代慎吾和戴着朱雀面具的鹿岛鹤。
空气仿佛凝固了。
慎吾没有再看鹿岛鹤,径直走向主卧房。他推开雕花的木门,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对着身后沉默的影子道:“进来。”
鹿岛鹤脚步顿了一瞬,还是依言迈入了这间充满土之国粗犷风格,却又布置得极其精致的卧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跳跃,映照着两人沉默的身影。
神代慎吾缓缓转过身,他比鹿岛鹤高出不少,此刻微微低下头,目光穿透那副不属于他的“朱雀”面具,直直地望进那双唯一熟悉的、湛蓝如夜空的眼睛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颤抖和沙哑,轻轻地,试探般地,唤出了那个萦绕在心头七年的名字:
“……鹤君?”
这一声呼唤,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忌的咒语。
鹿岛鹤沉默着,时间的流逝仿佛被拉长。终于,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脸上冰凉的面具边缘,缓缓地,将那副“朱雀”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是那张神代慎吾此生都不会认错的脸——清俊依旧,眉眼间却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沉静与风霜,唯有那双蓝眸,依旧清澈,此刻正清晰地映照出他震惊而激动的脸庞。
“慎吾,”鹿岛鹤的声音不再伪装,恢复了原本的清朗,带着一丝歉意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是我。”
确认了。
不是幻觉,不是相似,是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鹤!
那一瞬间,什么储君的仪态,什么君臣的界限,什么七年的隔阂,统统被汹涌的情感冲垮。神代慎吾猛地向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
他的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高大的身躯几乎将鹿岛鹤完全笼罩、包裹。力度之大,让鹿岛鹤微微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他的背。
慎吾将脸深深埋进鹿岛鹤的颈窝,呼吸急促而灼热,身体带着细微的、难以控制的颤抖。两人墨黑的发丝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相互交融。
鹿岛鹤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传来的剧烈心跳和紧绷的肌肉。他沉默着,任由慎吾抱着,然后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慎吾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对不起,慎吾,”鹿岛鹤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和而带着真挚的愧疚,“我来晚了。”
他稍微退开一点点,捧着慎吾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对方眼下的浓重乌青,眼神里满是心疼:“这些年,你一定很累吧?从在火之国宫殿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到了……你眼下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他的话语里没有询问他为何“死而复生”,没有探究这七年的空白,只有对他此刻状态的、纯粹而直接的关心。
这种久违的、毫无保留的关切,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神代慎吾七年来冰冷孤寂的心。他闭了闭眼,将眼中翻涌的酸涩逼退,更加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怀中的人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没有回答累或不累,只是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安宁,低低地应了一声,将下巴搁在鹿岛鹤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嗯。”
这一声,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而鹿岛鹤的轻抚和关怀,如同最好的良药,让他七年来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放松与……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