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 幻视感和熟悉感
夜幕低垂,土之国客苑内烛火摇曳。
鹿岛鹤在一边守着慎吾,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投下浅淡阴影。
床榻上,神代慎吾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安稳。七年来,这是第一次没有噩梦纠缠的睡眠。
晨光初透时,侍从送来土之国方面关于边境贸易的新提案。条款之优厚远超预期,显然是昨夜刺杀事件后的补偿与示好。
返回火之国都城的旅程,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展开。
启程前,宇智波鼬找到了一个无人注意的间隙,将修复好的“雀”面具递还给了鹿岛鹤。面具上的裂痕被精巧地粘合,几乎看不出破损的痕迹。
“谢谢。”鹿岛鹤接过面具,低声说道,随即将它稳稳戴回脸上,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的暗部“雀”。
鼬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也戴回了属于自己的“朱雀”面具。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仪仗再次行进在官道上。明面上,太子神代慎吾与暗部护卫“雀”恢复了严格的君臣界限,慎吾姿态疏离,“雀”恪尽职守,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相认从未发生。
然而,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
行进途中,慎吾会不时地以需要商议“护卫细节”或询问“路线情况”为由,召“雀”进入那架华贵的轿辇。每次“雀”躬身进入轿辇,停留的时间都远超商议公务所需,而当他再次出来时,虽然依旧沉默,但周身的气息似乎会微不可查地柔和一瞬。
这微小的变化或许能瞒过其他人,却逃不过一直密切关注着鹤哥的宇智波止水。
每一次轿辇的帘子掀开,看着鹤哥的身影没入其中,止水周身的气压就会肉眼可见地降低一分。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即便隐藏在面具下,也能让人感觉到紧绷的线条。握着苦无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收紧,墨绿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一种被侵入领地般的焦躁和……掩饰得很好的不满。
这种低气压持续蔓延,连他身旁的宇智波鼬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鼬有些意外地瞥了止水哥一眼,他从未见过止水哥如此外露地情绪化,对象还是地位尊崇的太子。
更让他感到微妙的是,轿辇中的太子殿下,似乎对此并非毫无察觉,甚至……乐见其成。
有一次,当“雀”再次被召入轿辇后,止水刻意调整了巡逻路线,靠近轿辇,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那么几秒。而轿辇内,慎吾与鹿岛鹤的谈话声,似乎也适时地放缓、拉长,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当“雀”终于出来,慎吾甚至亲自掀开轿帘一角,语气平和却意有所指地追加了一句:“……有劳了,雀。接下来的路程,还需你多多费心。” 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伫立的止水。
止水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但面具下的嘴唇却抿成了一条直线。
鹿岛鹤对此毫无所觉。他平静地回应了太子的吩咐,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警戒位置,全程没有看向止水,自然也没接收到止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带着委屈和控诉的视线。
宇智波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具下的眉头轻轻挑动了一下。他看着一个是在政坛翻云覆雨的沉稳太子,一个是名震忍界的“瞬身止水”,此刻却像两个争夺关注的孩子,围绕着尚未开窍的鹤暗暗较劲。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鹤,却如同身处台风眼,对周围涌动的暗流浑然不觉。
鼬突然觉得,在这几人之中,最成熟、最冷静的,恐怕是自己这个年纪最小的。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丝荒诞。
值得玩味的是,尽管太子和止水之间弥漫着这种无形的较量,两人却极有默契地将它严格限制在鹿岛鹤和鼬能感知的范围内,丝毫没有在卡卡西面前流露分毫。
卡卡西作为队长,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队伍最前方,姿态依旧懒散,仿佛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外部环境的警戒上。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在那副永远睡不醒似的狐狸面具之下,卡卡西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分出一部分,落在队伍后方那个代号“雀”的暗部身上。
之前还不觉得,但在经历了土之国宴会厅那场混乱,以及后续这几天的观察后,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礁,逐渐浮上卡卡西的心头。
“雀”的一些细微举动——比如偶尔疲惫时下意识轻按太阳穴的角度,比如警戒时习惯性微微侧耳倾听的姿态,比如使用太刀后归鞘时手腕那灵巧的一转……
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早已尘封、却从未真正淡去的影子,一点点重叠起来。
明明发色是墨黑,声音和年龄都不同……
一切特征都对不上。
可那种幻视感,却越来越强烈。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意识里,不痛,却无法忽略。
每当这种熟悉感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便是汹涌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回忆与自责。
是啊,如果活下来的是他就好了。
卡卡西闭了闭眼,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插在口袋里的手无声地握紧。他不能再放任自己沉溺于这种无用的追忆和幻想。逝者已矣,活下来的人……只剩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