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 章 我答应过，等鹤哥

夜色已经很深了。

行馆的院子里却还亮着一盏不算明亮的灯，光被树影切成一块一块，落在地上，显得安静又克制。

鹿岛鹤踏进院门的那一刻，脚步微微一顿。

院中，慎吾坐在廊下，折扇合拢放在膝上；而鸣人则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随时都会直接睡过去。

鹿岛鹤明显愣了一下。

“……鸣人？”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你怎么还没去睡觉？”

鸣人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硬撑着露出一个笑。

“鹤哥……你回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又晃了一下，差点往前栽。

慎吾在一旁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得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我也劝过了。”他摊了摊手，“可这孩子非要等你回来才肯去睡。”

鸣人立刻不满地哼了一声，声音却软得不行：“我、我答应过的……等鹤哥……”

鹿岛鹤看着他那副随时要昏过去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身，语气又轻又无奈：“鸣人。”

鸣人下意识往他那边挪了挪，抓住他的衣袖，含糊地说：“你说会回来的……我怕你不回来……”

鹿岛鹤没有反驳，只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回来了。”他说，“走，睡觉。”

鸣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被鹿岛鹤牵着站起来。刚走两步，脚步就开始打飘，几乎是被鹿岛鹤半抱着往房间带。

慎吾站起身，没有跟得太近，只是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刻意给他们留出空间。

进了房间，鹿岛鹤把鸣人安置到床上。

鸣人刚挨到被褥，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眼睛闭上，又勉强睁开一条缝。

“鹤哥……”他小声嘟囔。

鹿岛鹤替他把被子拉好，声音低得像怕惊醒夜色：“我在。”

鸣人这才放心地“嗯”了一声，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下来。

几乎是下一息，便睡着了。

鹿岛鹤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真的睡熟了，才轻轻起身，慢慢把门合上。

“咔哒。”

——

院子里只剩慎吾一人。

他靠在廊柱旁，似乎一直没动。见鹿岛鹤出来，便自然地转过身，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

“睡着了？”

鹿岛鹤点头：“嗯，一沾床就睡。”

慎吾笑了笑：“这孩子今天肯定撑得很辛苦。”

鹿岛鹤站在院中，夜风拂过，带着些凉意。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疲惫，肩背像被什么压着。

慎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不动声色，却带着一丝关切。

“鹤君，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头……又疼了吗？”

鹿岛鹤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随即摇头。

“没有。”他说得很轻，“不是头的问题。”

慎吾没有追问，只“哦”了一声，像完全不意外这个答案。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鹿岛鹤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把话说出口。

政变这件事太大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说法。

“……只是止水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鹿岛鹤低声道，“我有些担心他。”

慎吾的神情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宇智波一族的事情吧。”他语气平缓，“最近……确实不太安稳。”

鹿岛鹤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看他。

“慎吾……你知道？”

慎吾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多少知道一些。”他说，“木叶和宇智波一族之间的矛盾，本来就存在。最近，这条线似乎绷得更紧了。”

他像是在斟酌措辞，语气放得很稳。

“止水君身在其中，会觉得困扰，也是正常的。”

鹿岛鹤沉默了两秒。

“……会继续恶化吗？”他问。

慎吾想了想，轻轻摇头，语气听起来相当笃定。

“至少目前来看，不会更进一步。”

他说得很轻，“局势虽然紧张，但还没到失控的地步。”

鹿岛鹤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

他呼出一口气，声音低低的：“但愿如此。”

慎吾看着他，眼底的情绪被夜色遮得很深，只剩下那层始终不变的温和。

“鹤君。”他说，“你也该休息了。”

鹿岛鹤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动。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云层很厚，月光被遮得严严实实，像有什么东西被刻意藏了起来。

不安仍在。

只是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我知道。”鹿岛鹤轻声说。

慎吾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他回房。

灯火在夜里安静地燃着，院子重新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