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3 章 我最讨厌被骗了
那一瞬间,鹿岛鹤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恐惧像冰水倒灌进胸腔。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手已经狠狠按上止水的胸口,开始按压,按压、放开、再按压,动作急得几乎失控。
没有反应。
鹿岛鹤的手指剧烈颤抖,绿光开始不稳。他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开,疼痛反而让他更清醒——
不行。
常规医疗忍术救不了。
止水的生命力在往外流,像被某种东西拽走。
鹿岛鹤的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封印。
——“禅”。
“……我不管代价。”
鹿岛鹤低声说,声音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哑得发烫,他掌心的莹绿忽然一颤。
下一瞬,绿色像被烈日吞没,慢慢被金色取代。
温暖、沉重、像某种“更深”的东西从血脉里醒来。
鹿岛鹤的瞳孔变成金色,额角青筋隐现,指尖的金光像细线一样钻进止水的身体——不是单纯缝合伤口,而是直接抓住那正在流失的生命力,把它一寸寸拉回来,按回骨血里。
“回来。”鹿岛鹤咬着牙,声音低而狠,“止水,给我回来!”
金光扩大,像一层薄薄的金色雾气覆盖止水全身。
止水胸口那道塌陷的地方,开始缓慢回正;破裂的皮肉在金光中一点点收拢;血止住了,皮肤的颜色也从死白转向微弱的血色。
最关键的是——
止水的胸口,终于轻轻起伏了一下。
一下。
两下。
极轻极轻,像婴儿初生时的第一口气。
鹿岛鹤眼眶发热,却不敢停,止水的呼吸渐渐连贯。
鹿岛鹤的手终于松了一瞬,额角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混着河水与血。
可代价也在此刻显现。
鹿岛鹤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像被什么重重压着。他的黑色长发被夜风吹起,发尾在金光中慢慢染上一抹刺眼的金——像生命被抽走时留下的灼痕。
更可怕的是,他的脑子里忽然“插入”了几幅画面。
不是记忆回放那种模糊,而是清晰到令人发怵的几个片段。
年幼的自己,坐在庭院里,手里拿着一个苹果递给边上一个同样年幼、银发的小孩。
两人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玩闹的画面。
最后几幅画面中的那个银发孩子同时回头,似乎看了现在的他一眼。
下一秒,那孩子像被什么刺激到,呼吸急促地冲过来……
“……卡卡西?”
鹿岛鹤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
一瞬间,他脑子里有所猜测,深深看了止水凹陷的眼窝一眼,而后他强行把那画面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死死盯着止水的胸口起伏,像盯着一条随时会断的线。
直到止水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稳,脸色也不再是那种彻底的死白,鹿岛鹤才一点点收回“禅”。
金光收束,鹿岛鹤眼睛里的金色也像潮水退去。
封印的锁链在意识里“咔哒”一声重新扣住,可这一次,它已经裂开了缝。
鹿岛鹤的手刚离开止水的胸口,整个人就猛地一晃。
“噗——!”
他吐出一口血,鲜红落在石地上,触目惊心。
鹿岛鹤却像早就预料到一样,抬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并不在意。
他低头看着止水。呼吸平稳,伤势在好转。
鹿岛鹤的指尖还残留着一点金色的余温,他能感受到记忆里还有大片大片的空缺,但他现在却用不出来禅,哪怕一瞬。
他只是静静看着止水,蓝眼在月光下沉得发暗,冷静下来鹿岛鹤想了很多。
“我的记忆....为什么.....”鹿岛鹤低声说,像自言自语,又像对止水说。
“你和慎吾,真的不知道吗。”
他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似有不忍,而声音更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最讨厌被骗了。”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湿冷的水汽,吹散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