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 章 止水的呼吸——停了
鹿岛鹤赶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他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悬崖边缘——或者说,跪在那里。
宇智波鼬。
而悬崖之下,只有翻涌的河水。
鹿岛鹤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止水?”
他顺着鼬的视线望去,只看到黑暗与水声。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一瞬间的残影——
“——!”
鹿岛鹤甚至没有喊出声。
他冲到悬崖边,看了一眼几乎失去反应的鼬。
鼬的眼神空洞,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鹿岛鹤没有犹豫。
一秒都没有。
他直接踏前一步,纵身跃下,夜风在耳边呼啸。
冰冷的河水像一只巨大的手,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鹿岛鹤落入水中的瞬间,耳膜被水压挤得发痛,世界的声音被“咕噜咕噜”的气泡和心跳盖住,只剩下黑暗、寒意、和胸腔里那股被迫冷静的焦灼。
——止水。
鹿岛鹤闭上眼,任由水流把他往下拽,反而在那一片失去视觉的黑里,把感知力放大到极限。
像把一张网撒出去。
一层层、一道道,从自己的皮肤、骨骼、血管延伸出去,扫过河底的石、沉木、被冲散的叶片……
没有。
还是没有。
胸口的空气越来越少,肺像要炸开,他咬紧牙,继续往更深处压。
忽然——
那张网的某处,被一团熟悉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微弱得像快熄的灯火,却依旧带着止水独有的生命气息。
鹿岛鹤的心脏猛地一缩,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朝那团绿色查克拉的方向猛冲过去。水流阻力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掰断,可他根本不管。
“在那……!”
他在水下张口,声音被河水吞没,只有气泡疯狂往上冒。
越靠近,那团绿色越散,像被撕碎的丝线,飘飘荡荡。
然后他终于看见了。
止水。
他像一片被丢弃的叶子,毫无生气地随着水流漂着。衣物破裂,皮肤在水里白得可怕。最刺眼的是——那张脸上两处凹陷的眼眶,像被夜色挖去的光。
鹿岛鹤的脑子“嗡”地一下,几乎失去思考。
“止水——!”
他扑过去,手臂一把箍住对方的腰,把人牢牢拽进怀里。止水的身体轻得不像活人,冰冷、僵硬,像一具被河水泡透的躯壳。
鹿岛鹤不敢松手,另一只手拼命划水,带着止水朝河面冲。
肺里的空气彻底告罄,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意识边缘要断开的那一瞬,他猛地破水而出,狠狠吸进一口带着水腥味的空气,喉咙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来不及喘第二口,立刻拖着止水往岸边游。
岩壁近了。
水流拍打着石头,冷得像铁。
鹿岛鹤把止水往岸上一推,自己也用力撑住石沿,腰侧被粗糙的岩石刮开,血在水里散成淡淡一缕红。
他爬上去,不顾身上被石头划出的伤,半拖半抱把止水弄到更平坦的地方。
止水躺在月光下,安静得可怕,鹿岛鹤的手指发抖,他跪下来,迅速检查。
颈动脉——
几乎感觉不到。
全身都是伤口,有的被水泡得发白,有的还在渗血;肋骨处明显凹陷;掌心、手臂、后背……像是被无数次追击撕扯过。
而最致命的是——那股生命力。
正在流失。
鹿岛鹤喉咙发紧,声音几乎发不出来:“……不,别这样。”
他立刻结印,掌心亮起医疗忍术的莹绿光芒,按在止水胸口与腹部的伤处,查克拉细细流入,试图把断裂的地方缝回去。
绿光在夜色里晃动。
可伤口的闭合极慢,像河水带走的不只是血,还有止水的“活着”。
止水的呼吸越来越轻。
鹿岛鹤的瞳孔缩紧,他手上的绿光更盛,额角渗出汗,声音开始发颤:“止水,你听见了吗?你答应过我——你要活着!”
可回应他的,只有河水声。
止水的呼吸——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