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 章 帮我守护好鹤
南贺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水声不大，却绵长而冷，像一条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从未停歇的时间本身。河岸两侧的岩壁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风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水汽。
宇智波止水站在悬崖边。
他的右眼的血迹已经干涸，却仍透出一股刺目的暗色。左眼微微泛着疲惫的红，勾玉转动得很慢，像是在强撑。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鼬。”
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却明显虚弱。
宇智波鼬从林间现身，看到止水时，脚步下意识停了一瞬。
“止水哥。”
止水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河面。
鼬的目光很快落到他的右眼上，呼吸一紧：“！？”
止水沉默了几秒。
“被团藏夺走了。”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无法更改的事实。
鼬的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
月光落在止水苍白的脸上，那张总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却像被夜色磨去了所有锋芒。
“我本来打算用别天神。”止水低声说，“用族长身上，阻止政变。”
鼬的拳头在袖中慢慢收紧。
“但我低估了团藏。”止水继续道，“他早就盯上了我的眼睛。”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苦得几乎要碎。
“果然，太天真了。”
鼬沉默良久。
南贺河的水声在两人之间流淌，像一条无法跨越的界线。
止水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左眼的眼角。
向前一步，站在鼬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
“鼬。”止水的语气忽然郑重起来，“团藏不会放过这只眼睛。”
鼬的呼吸一滞。
“他已经拿走了右眼。”止水平静地说，“左眼，他迟早会来取。”
鼬立刻摇头，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我可以保护你——”
“不行。”止水打断他。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鼬的肩，力道很轻，却不容拒绝。
止水低声说，“你身上已经背负得够多了。”
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止水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近乎托付遗言的坚定。
“我要把左眼交给你。”
鼬猛地睁大眼睛：“止水哥！”
止水却已经抬手，结印的动作很慢，却极稳。
“这是我唯一能保住它的方法。”他说，“也是唯一不会让它落到团藏手里的方法。”
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我不能——”
“鼬。”止水再次叫他名字，声音轻，却清晰，“听我说完。”
鼬的脚步停住了。
止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整理自己最后的思绪。
“这只左眼，不是为了宇智波一族。”他说，“也不是为了我自己。”
他的目光越过鼬，望向河水深处，语气变得极低。
“是为了村子。”
鼬的手指微微发抖。
止水重新看向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鼬，我把这只眼睛托付给你。”他说，“你要用它守护木叶，在必要的时候，做出你认为正确的选择。”
鼬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你呢？”
止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像往常一样，却又带着一丝解脱。
“我已经做完我能做的事了。”
鼬猛地攥紧拳头：“止水哥，你不能——”
“还有一件事。”止水打断他。
他的语气忽然放得更轻了些，甚至带着一点迟疑。
“关于……鹤。”
鼬一怔。
止水的目光柔和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鹤对我来说，很重要。”他说，“重要到……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被拖进更深的泥里。”
鼬低声道：“他已经很担心你了。”
止水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不能再出现在他面前。”
止水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很庆幸一件事。”
鼬看着他：“什么？”
止水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从来没有对鹤表达过我的心意。”
鼬的瞳孔微微一震。
止水笑了笑，“我不想让这份情感压在他身上。”他说，“即使他什么都不懂。”
南贺河的水声忽然变得很大，鼬的呼吸乱了节拍。
止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恳求，却又坚定得不容拒绝。
“鼬。”他说，“我请求你。”
“帮我守护好鹤。”
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止水继续道：“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他抬手，指尖已经凝起了查克拉。
“把他交给你，我才能放心。”
鼬的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发哑：“……你太残忍了。”
止水轻声应道：“是啊。”
“所以，你一定要活着。”
鼬的拳头攥得发白，最终还是低声应了一句：“……我答应你。”
止水这才真正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接下来的过程很快。
止水用封印术将左眼取出，交到鼬手中。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却被夜色迅速吞没。
“记住。”止水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鼬用颤抖的手接过那只眼睛，封印卷轴几乎握不稳。
止水后退一步，站到河边的岩石上说，“我会制造出……自毁双眼的假象。”
鼬猛地抬头：“止水哥——！”
止水却已经站在悬崖边缘，月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披了一层薄薄的白。
他看鼬的目光温柔而平静。
“替我照顾好鹤。”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瞬——
止水向后踏空。
“止水——！！！”
鼬冲上前，却只抓到一阵冰冷的风。
水声骤然变大，黑暗吞没了那道身影。
南贺河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鼬站在悬崖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河面，眼前一片模糊。
世界在那一刻崩塌，血色在视野中炸开。
——万花筒写轮眼，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