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7 章 我不太放心自己
就在这时,族地外围的屋檐上,落下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黑色的影子像风一样贴近,却没有惊动任何守卫。
那是鹿岛鹤的影分身。
他绕了很久,从行馆出来时还得一边哄鸣人、一边对慎吾那边编造“调查”的理由;等他终于摸到族地边缘,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鼬被族人围住。
而围住的,反倒像被猎物逼得喘不过气。
影分身的鹿岛鹤在屋檐上停了一瞬,眼底沉了沉。
“……果然。”他低声自语。
——止水的“自杀”开始发酵了。
——鼬被推上了火口。
他没有再等。
下一秒,他从屋檐轻巧落地,踏进火光与人群之间。
“够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线直接绷住全场。
鼬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像被什么拽回了一点理智,瞳孔微微一缩。
“……鹤?”
火把光映在鹿岛鹤的面罩上,只露出那双蓝眼。
那双眼睛并不愤怒,却沉得吓人。
族人们也愣住了。
“谁?!”
“外人?!”
有人要冲上来拦。
鹿岛鹤没看他们,只看着鼬。
“鼬。”影分身的声音很稳,“停手。”
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硬撑:“他们——”
“我知道。”鹿岛鹤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我看到了。”
他往前一步,站到鼬和族人之间,像把火与人隔开。
“你们的争执,够了。”
族人中有人怒吼:“你是谁?!宇智波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鹿岛鹤偏过头,蓝眼扫过去,那人像被什么冻住似的,下意识噤声。
鹿岛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确定”:
“如果你们想要真相,就去找真相。”
“如果你们只是想找一个替罪羊——那我劝你们,换个地方发泄。”
有人咬牙:“你凭什么——!”
鹿岛鹤微微抬手。
没有结印,没有夸张的气势。
只是轻轻抬手。
可那一瞬间,一种极清晰的压迫感像薄冰铺开。
鹿岛鹤转回头,看着鼬,声音放得更低,像只说给他听:
“鼬君,别在这里。”
“你还要守住更重要的东西,佐助还在等你。”
鼬闭了闭眼,像把那口几乎要失控的气强行咽回去。
“……好。”
他缓缓收手,身体却仍绷得像弓,族人们眼看鼬真的停了,立刻像抓到缝隙的潮水一样后撤。
人群很快散开,火光摇晃着远去,留下满地狼藉与倒地呻吟的人。
鼬站在原地,呼吸一点点平下来。那股几乎要撕开理智的怒意退潮后,取而代之的是敏锐的警觉。
鼬的视线落在对方面罩的边缘,落在步伐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的脚尖,又落回那双蓝眸深处。下一瞬,他像终于抓到那丝违和,眉心一拧:
“……影分身?”
鹿岛鹤站在火光残余里,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鼬的喉结滚动,声音更低了些:“怎么突然?”
鹿岛鹤的影分身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像是把某种东西压回去——本体受伤、吐血、强行撕开封印动用“禅”,那股反噬不是一句“没事”能敷衍过去的。更何况……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种被强行拉回来的记忆碎片,会不会在某个时刻再次反扑。
影分身抬起眼,语气仍旧平稳,却明显比刚才更认真:
“本体有重要的事要处理。”他顿了顿,像斟酌措辞,“鼬,你跟我一起过去吧。”
鼬微微一怔。
影分身继续道:“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我不太放心自己。”
“多一个人,应对突发情况也更好。”他看着鼬,声音放得更低,“而且你现在……也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鼬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影分身像看穿了他那层压着不肯塌的壳,又补了一句,语气近乎坦白:
“我对我现在的状态也说不清楚。”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像那份“不清楚”并不是装出来的,“所以——我想让你来。”
鼬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回家。
佐助会扑上来,会仰着脸喊他“尼桑”,会用那种“我相信你”的眼神看他;而他一旦低头,就会看见止水哥坠下去的那一幕在眼前重演。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稳稳地伸手、稳稳地点一下佐助的额头。
鼬闭了闭眼,声音低哑得厉害:
“……好。”
影分身点头,没有再多说废话。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族地,穿过夜色压低的林线。一路上,鼬几乎没开口,只是默默跟着。影分身也不催,步子刻意放慢,让他跟得上。
直到林间出现一座旧木屋。
门板老旧,屋檐边角被风吹得轻轻作响。月光落在门前一小片空地上,像一块冷白的布。
影分身停下脚步,转头看鼬:
“你在门口等一下。”
鼬抬眼:“为什么?”
影分身却只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像怕惊动什么:
“我去叫他。”
话音落下,影分身主动散开。
“嘭。”
一声轻响,烟雾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