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 章 疯的不是我,疯的是你们
宇智波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族地的。
他记得的最后一幕,是南贺河的水声、止水哥回头时那句“替我照顾好鹤”,以及那道坠入黑暗的身影。
再之后,世界像被撕成碎片。
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族地的集会场前。
火把的光在夜里晃动,照出一张张带着怒意、怀疑、焦躁的脸。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握着刀柄,有人写轮眼已经转动起来,红光像一圈圈掀起的浪。
鼬的耳边嗡嗡作响。
“宇智波鼬!”
有人喊他的名字,像喊一个罪名。
“止水呢?!”另一人逼近一步,“止水去哪了?!”
“死了。”有人吐出两个字,像把血吐到地上,“南贺河边留下了血迹。族里的人看到你也去了那边。”
“你杀了他,对不对?”那人的声音尖得像刀,“你这个——叛徒!”
“叛徒”两个字落下,鼬的眼神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每一张脸都在逼他承认一个结论,而他只觉得胃里发冷。
“不是我。”鼬开口,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我没有杀止水哥。”
“你说没有就没有?!”有人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活着回来,他死了?!”
鼬的指尖在袖中慢慢收紧。
他想解释。
可他不能说:止水哥把左眼交给了他。
不能说:团藏夺了右眼。
——他不能让止水哥最后的托付被污染。
鼬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封折得很整齐的信。
“止水哥留下了遗书。”
众人一愣。
“遗书?”有人眼神一变,“拿来!”
鼬没有把信交出去,只抬手摊开,让火把光照到字迹。
他念出来,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任务报告,却在每个字落下时都带着刺:
“——已经厌倦了任务。”
“——如果这样下去,宇智波一族没有未来。”
“——所以我也不想这样走下去了。”
短短几行字,像止水最后一次温和地推开所有人。
空气静了两息。
有人咬牙:“……这算什么?说厌倦就厌倦?止水那样的人会自尽?”
“别装了!”有人猛地抬头,写轮眼转动得更快,“这封信也可能是你逼他写的!”
“对!”另一个人立刻接上,“你和木叶高层走得那么近,你早就想清理掉族里有能力的人!”
鼬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看见人群后方,父亲富岳没有出现;族老们却在阴影里交换眼神——像在等一个最方便的“结论”。
“鼬。”有人压低声音,带着威胁,“把止水的眼睛交出来。否则你就是凶手。”
鼬听见“眼睛”两个字,呼吸一滞。
他抬眼,看着说话的人,声音更冷:“你们在说什么?”
那人冷笑:“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止水能力惊人。你杀了他,就能得到那份力量——”
“够了。”鼬打断。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刀背敲在骨头上,震得人群一瞬安静。
鼬缓缓把遗书收回怀里,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家族’,”鼬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可你们想要的,从来不是家族的未来。”
“你们想要的,是力量,是泄愤,是找一个可以背锅的人。”
有人怒吼:“你——!”
鼬继续道:“止水哥死了,你们第一反应不是哀悼,而是‘谁能让我们更方便地把火烧起来’。”
“你们把‘责任’挂在嘴上,却不敢真正承担选择的后果。”
“你们甚至不在意真相。”
“只在意——能不能把你们的不安转嫁给一个人。”
那几句话像盐洒在伤口上,人群瞬间炸开。
“闭嘴!”
“抓住他!”
“杀了他!!”
几道身影同时扑上来。
写轮眼的红光交错,刀光在火把下闪出冷亮的弧。
鼬没有退。
他只是微微偏头,像早就看穿每个人的出手路线。
下一瞬——
“砰、砰、砰!”
三道身影几乎在同一秒倒飞出去,撞在木柱上、石阶上,落地时闷响连成一线。
不是致命。
却足以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众人惊愕得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好快!”
“他根本没结印——!”
鼬一步踏前,目光冷得像夜色里的冰。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力量’?”他嘲讽似的轻笑了一声,“你们连看清现实都做不到,还妄想掀桌?”
有人又怒又怕,硬撑着站稳:“你、你凭什么——!”
鼬的声音更低,像一把刀慢慢出鞘:
“凭我知道——你们所谓的‘家族荣光’,不过是用别人的血堆出来的自我感动。”
“凭我知道——真正想救家族的人,已经死在你们的怀疑里。”
“而你们……”鼬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近乎冷酷的轻蔑,“只配被自己的愚蠢吞掉。”
“你——!”
又有数人冲上来。
鼬的身影像一抹暗影掠过火光之间。
“砰!”
“砰!”
“砰!”
他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像把一群嘈杂的声音按进地里。
人群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有人终于颤着嗓子喊:“鼬疯了!他真的疯了!”
鼬站在火把光里,额前的阴影遮住了眼神。
他像听见笑话,轻轻吐出一句:
“疯的不是我。”
“疯的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