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9 章 我们从小就认识,对吧?
清晨的木叶,阳光刚刚爬上屋檐。
鹿岛鹤像从前无数个早晨一样,牵着鸣人的手走在通往忍校的小路上。
“今天别又和佐助吵起来。”他语气温和。
“……哼。”鸣人小声嘟囔,“那鹤哥你放学来接我。”
鹿岛鹤笑了笑,揉揉他的头。
“会的。”
鸣人这才松手,转身跑进校门。橙色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晃一晃,最后消失在拐角。
鹿岛鹤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颜色彻底看不见,才慢慢收回目光。
然后——
他察觉到一股熟悉的视线。
不远处,树影下,同样戴着面罩,银发微乱。
旗木卡卡西。
鹿岛鹤的脚步停了一瞬,卡卡西也没有移开视线。
很显然,他早就在那里了。
清晨的风吹过,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卡卡西今天的气息,见到鹿岛鹤时就柔和许多,少了那种刻意的冷意。
鹿岛鹤弯了弯眼,率先迈步。
“早。”他走近时开口。
卡卡西的喉结动了一下。
“早。”声音低低的。
鹿岛鹤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卡卡西却在他一步步走近时,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七年前的画面几乎是强行撞进脑海。
卡卡西指尖慢慢收紧,他不知道这七年鹿岛鹤是怎么“活”下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外貌、年龄,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甚至——
当他从止水口中听到“或许失忆是复生的副作用”时,他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忘记他,忘记带土,忘记琳。
只要能活着,那就够了,没有什么,比鹤更重要。
鹿岛鹤已经走到他面前,近到卡卡西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光。
然后——
他低头时,瞳孔骤然一缩,鹿岛鹤的发尾,在晨光下泛着清晰的金色。
不是错觉,是真正的、在一点点褪黑的金。
卡卡西的心脏猛地一紧,“你的头发——”
他语气罕见地紧绷。
鹿岛鹤下意识抬手捏了捏发尾:“嗯?”
卡卡西声音压低,几乎是迟疑着吐出,“是……副作用吗?”
鹿岛鹤怔了一下,“副作用?”
卡卡西没有说“复活”两个字。
但那种小心翼翼的紧张,写在他露出的那只眼睛里。
鹿岛鹤忽然明白了,他没想到卡卡西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心口某个位置,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鹿岛鹤摇头,“不是副作用。”
卡卡西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
“那是——”
鹿岛鹤没有立刻解释,他环顾了一圈,忍校门口人来人往,不合适,他重新看向卡卡西,神色慢慢认真下来。
“卡卡西。”
卡卡西心里一沉。
“我们找个地方说吧。”鹿岛鹤的语气很稳,“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卡卡西的呼吸停了一瞬,他几乎立刻意识到——
很重要。
也许,比他想象的更重要。
他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转身,“我知道一个很隐蔽的训练场。”
——
林间小路很安静,两人一前一后。
卡卡西走在前面,习惯性地扫视周围,确认没有尾随的气息,鹿岛鹤跟着,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那种熟悉感,正一点点浮上来。
很快,他们停在一处旧训练场,四周被高大的树围住,视野隐蔽。
卡卡西停下脚步,“这里没人会来。”
鹿岛鹤点点头,沉默了两息,卡卡西还是忍不住先开口。
“头发……到底怎么回事?”
鹿岛鹤抬手,将发尾在指尖绕了一下,“我的力量在恢复。”
鹿岛鹤继续道:“七年前,我头发本来就是金色。”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七年前。
这个词落下时,卡卡西几乎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鹿岛鹤抬眼看他。
“卡卡西。”
“嗯。”
“我最近发现。”鹿岛鹤声音很平静,“我的记忆不完整......”
他那只露在外面的右眼一直盯着鹿岛鹤,像怕一眨眼这人就会从眼前消失。风从树冠间穿过,叶影在他们脚边晃动,明明是很普通的清晨,卡卡西却觉得自己像站在某个迟到了七年的节点上。
鹿岛鹤抬眼看他,蓝眸里没有逼问,只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的认真。
“我现在只能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一个早该确认的答案,“我们从小就认识,对吧?”
卡卡西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是”,可那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像带着刺。他只能更低地应一声:
“对。”
鹿岛鹤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动了一下,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笑意。
“所以……那天说的那个‘朋友’——”
他抬眼看卡卡西,声音更温柔了一点:“是你说的那个朋友,是我,对吧?”
卡卡西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那句话像一根细线,轻轻扯开他心口最硬的结。卡卡西几乎想移开视线,可他做不到——他盯着鹿岛鹤,像要把对方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眼底。
“……是你。”他终于说出来,声音哑得厉害,“一直都是你。”
鹿岛鹤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他往前一步,距离近得卡卡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火堆残留的烟气。
下一秒——
鹿岛鹤抬手,动作很轻很稳,像怕吓到他似的,温柔地把卡卡西抱住了。
卡卡西整个人僵了一瞬。
鹿岛鹤比他矮不少,肩线刚好抵在他胸口,额发蹭到他的下巴。那拥抱没有用力,却有种让人无法挣开的温度。
鹿岛鹤的声音贴着他胸口传上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对不起,卡卡西。”
卡卡西的指尖猛地一颤。
“我来晚了。”
那一句“来晚了”像钝刀,慢慢割开他压了七年的东西。卡卡西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把鹿岛鹤更紧地环进怀里——
真的很轻易。
轻易到他甚至有一瞬间害怕:自己稍微用力,这个人就会碎在怀里。
卡卡西把下巴压在鹿岛鹤的发顶,喉咙发紧,声音不自觉哑了几分:
“不用说对不起。”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像要把那七年的空白全都补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鹿岛鹤在他怀里微微一怔,呼吸轻轻乱了一下。
卡卡西的声音更低,带着颤音:“我没有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