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8 章 一直躺着也不行
林间的风比午后更凉一些。
鹿岛鹤带着鸣人回到那间公寓时,天色已经擦黑。
“鹤哥,你这几天去哪里了?”鸣人坐在榻榻米上,声音里带着压得很低的不安。
鹿岛鹤弯下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有点任务。”他语气温和,“让你担心了。”
鸣人嘴硬地哼了一声:“我才没有担心!”
可下一秒,他还是伸手拽住了鹿岛鹤的袖子,小声道:“下次早点回来。”
鹿岛鹤的目光柔了一瞬。
“好。”
他听他讲忍校里的事,又检查了一遍屋子里的封印和窗锁。临走前,鸣人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却还强撑着问:“你还走吗?”
鹿岛鹤蹲在床边,轻声道:“去一趟,很快回来。”
鸣人抓着被子,嘟囔了一句:“别又消失。”
鹿岛鹤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
夜色重新压下来。
鹿岛鹤回到木屋时,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橘色的火光。
他刚推门进去,就听见“哗啦”一声水响。
“……止水?”
屋内的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止水站在桌边,绷带覆着双眼,手里端着水壶,动作稳得几乎看不出失明的痕迹。他倒水的角度精准,连杯沿都没碰到。
鼬在灶台前,锅里正冒着热气。
像是察觉到气息的变化,止水忽然微微侧头。
那动作极其自然。
“鹤哥。”他准确地“看”向门口。
鹿岛鹤几步上前,声音低下来:“怎么下床了?”
止水笑了笑:“一直躺着也不行。”
鹿岛鹤没接话,直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到椅子旁。
“坐下。”
止水顺从地坐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鹤哥,我自己可以的。”
鹿岛鹤没有回应,只是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指腹下的脉象平稳有力,比几天前强了许多。
他闭眼数了几息,确认没有虚浮和紊乱,这才松开手。
“我知道。”鹿岛鹤低声道,“但是我就是担心你。”
止水呼吸微微一滞。
那句话很轻,却直直落在他心里。
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软下来:“……鹤哥。”
灶台那边传来锅铲碰锅的声音。
鼬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把菜盛出来。
“吃饭吧。”
——
三人围坐在小木桌旁。
菜简单,却热气腾腾。
鹿岛鹤端起碗,目光仍旧时不时落在止水身上。
止水察觉到那份视线,放下筷子。
“鹤哥。”
鹿岛鹤抬眼:“嗯?”
止水语气认真起来:“我希望你和鼬,都回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
鹿岛鹤皱眉:“不行。”
止水却没有退让:“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除了眼睛,其余都已经没问题了。”
他轻轻抬手,握了握拳:“你自己也看到了。”
鹿岛鹤沉声道:“那也——”
“鹤哥。”止水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你不能一直在村外。”
鹿岛鹤沉默。
鼬这时放下碗,语气平静:“止水哥说得对。”
鹿岛鹤抬头看他。
鼬的神情很稳:“佐助和鸣人都需要人。”
他顿了顿:“团藏不会善罢甘休。”
鹿岛鹤的目光微冷。
鹿岛鹤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止水也轻声补了一句:
“鹤哥,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你不能把自己也耗在这里。”
鹿岛鹤盯着他们俩,半晌没说话。
火堆噼啪一声,像替他把那口气点燃又按下去。
他当然知道,他知道止水说得对,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村外,鸣人需要他,暗部的任务他已经很久没做了。
还有——
卡卡西。
那天在“禅”的反噬里插进来的画面,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卡卡西”,都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他必须去见卡卡西,必须把七年前的事情问个明白。
鹿岛鹤闭了闭眼,终于低声叹了一口气。
“……好。”
止水的肩膀明显松了一点,鼬也像终于放下了什么。
鹿岛鹤抬眼,看着止水,语气又变回那种温柔却固执的强硬:
“但我一个礼拜来一次,止水。”他一字一顿:“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止水的唇角慢慢弯起来。
“好。”
鼬在一旁忽然开口,语气很自然:
“我和你一起。”
鹿岛鹤一愣:“……你?”
鼬点头,声音很稳:
“我也一个礼拜来一次。”
“我会带药、带食物、也会确认周围有没有人跟踪。”
止水微微一怔,随即,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轻松:
“鼬,你现在像我的监护人。”
鼬:“……”
鹿岛鹤也被这句逗得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浅,他抬手,轻轻按住止水的肩。“你要是再敢逞强——”
止水立刻乖乖应:“我不会。”
鹿岛鹤盯着他:“你保证?”
止水的笑意更软了一点。“我保证。”
鹿岛鹤这才慢慢松开手。
可就在他收回手的那一瞬间,止水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一片落叶:
“鹤哥。”
鹿岛鹤抬眼。
止水的唇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更重的话,却最终只说了一句:“能遇见你真好。”
鹿岛鹤温柔的笑了笑,语气很轻:“我也是。”
止水的心口像被这句话烫了一下,他低下头,笑得很安静。
火光晃动。
鼬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很深。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