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橙橘
陈漾看赵嘉明一眼，又扭过头看江荡，低头看到他手上的玉米雪糕就知道了大概怎么一回事了。
她抿抿唇：“哦，这样啊，那凑合吃呗。”
江荡身旁的兄弟还没弄明白陈漾是谁，一个个都把目光落在了陈漾身上。
赵嘉明收回落在江荡身上的目光，对陈漾说：“走吧，他俩在等着呢。”
陈漾点点头，和江荡告别：“拜拜。”
江荡点点头，眼球朝下，眼皮盖住了一半的眼球：“拜拜。”
陈漾扭头跟上赵嘉明的步伐：“赵嘉明，给我借个充电宝。”
赵嘉明停在了前台扫码借充电宝，边在手机上操作边问：“和那男的认识？”
陈漾点点头：“认识，我新同桌。”
赵嘉明动作微顿，扭过头嘴角抽了抽：“我座位现在是他在坐？”
陈漾仰着头眨眨眼：“是的。”
充电宝弹了出来，赵嘉明不爽的顶了顶后槽牙，伸手把充电宝拿了出来递给她：“诺。”
陈漾接过立刻给手机充上了电。
陈漾感觉到自己手里被塞了个东西，一低头是玉米雪糕，再抬头对上了江荡的眼神。
她听到江荡说：“换换。”
陈漾愣了几秒，把手里的脆筒雪糕递给他：“谢谢啊，你不吃玉米的吗？”
江荡拿着脆筒雪糕看了看，摇头：“不喜欢吃那个，买的时候没看见有这个。”
陈漾点头：“那谢谢了。”
江荡咬了下口腔内侧的肉，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嗯。”
赵嘉明侧头对陈漾说：“走吧，韩聿催了。”
陈漾和江荡道别之后就上楼去包间了，也没问他是不是也在这吃饭。
陈书麒走到江荡身前看到他手上的脆筒雪糕呼吸一滞，试探的开口问：“嗯……荡哥你开始喜欢吃脆筒雪糕了吗？你不是喜欢吃玉米的，最讨厌脆筒了吗？”
江荡没回答这个问题，把手里的雪糕扔到了段谨洋手里：“你吃吧，走。”
段谨洋懵了，好似知道了些什么，把包装袋一撕就开始吃。
包厢里，江荡推开门走了进去，清爽的弯唇一笑：“好久不见。”
包厢里一群男生见到他就兴奋了起来，一个个就差把江荡搂住了。
段谨洋挡在江荡面前阻止他们的进攻：“唉唉唉，停，冷静冷静，肃静。”
……
服务员把菜上齐过后，包厢里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饭香掺杂在了一起，味道很怪。
一个穿着毛衣的男人一口气闷了一瓶啤酒，喝完把玻璃瓶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看向江荡朝他诉苦：“荡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刘晋喆快疯了都，前段时间还找我们茬。”
江荡没喝酒，抽了口烟，眼睛眯了眯：“怎么回事？他不是和孙心语在一块了？”
毛衣男诧异一瞬，声音小了些：“你知道啊，我们都没敢和你说。”
段谨洋跟听了个大笑话一样，哈哈笑了几声说：“你们不会真以为跟传言一样荡哥喜欢孙心语吧？还伤心，荡哥洁身自好，十几年都没谈过恋爱。”
男生若有所思的点头，突然想到刚刚的场景，问：“哎，荡哥，刚刚那女生是谁啊？长的真好看啊。”
江荡抬眼：“同桌，陈漾。”
“陈漾？”
桌上几个人异口同声。
江荡眼神变了变，目光扫过这几个人：“认识？”
男生摇头：“听过，她就是隔壁那个巨好看的人啊。”
江荡没说话，左手拿着筷子但没有去夹菜。
过了一会江荡把筷子放下，拿出了手机，点开和陈漾的聊天界面。
他们没怎么发过信息，除了上次的拿东西之外，还有今天的一句“新年快乐”。
陈书麒在他旁边坐着，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对劲，往下低低头问：“怎么了？不舒服？”
江荡把手机息屏，摇头：“没事。”
他问：“刘晋喆最近干什么了没有？”
男生挠头：“跟孙心语在一起了，天天在操场亲嘴，然后前段时间体育课，他们班和我们班一起上，说我们班跑的不整齐啊，什么什么的。”
他顿了顿，随即问：“我听说一件事，你们要不要听？”
段谨洋点头：“说。”
“我听说刘晋喆要被提拔为体育队副队长了。”
段谨洋淡定的张嘴：“对啊，你才知道啊，他被提拔为副队长早晚的事。”
江荡也不意外：“对，早晚的事。”
男生泄气：“真不知道他要是当上体育队队长，那得多狂。”
江荡吐口烟，拿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眼眸朝下垂着，声音清缓：“改天会会他。”
饭局结束一行人一起去了KTV唱歌，谁都没提那段时间发生的不好的事，一个个都把江荡当个正常人一样推搡着玩。
倒不是他们不在意，而是因为江荡不喜欢有人因为他的腿对他搞些特殊，他很讨厌这样，所以他周围的兄弟也尽量把他腿的那件事在脑子里淡化。
江荡对唱歌没兴趣，独自坐在角落抽着烟，一口接一口，视线瞥到桌子上的橙子……还是橘子。
他分不清橙子和橘子，买的时候也总是分不清。
KTV昏暗的灯光下，他大脑里的一根弦好像接了起来，他想到那天是谁了——
初三，江荡和段谨洋一同前往了柬市，由于买票的票比较晚，到达柬市火车站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段谨洋肚子疼的受不了，出了车站就手机导航最近的公厕去上厕所。
江荡背着包，额发长的已经能微微挡住他的视线了。
车站对面，昏黄的路灯底下，陈漾坐在小凳子上，守着这个不知道是橘子还是橙子的摊位。
正值冬季，而且天还黑了，天气寒冷极了。
陈漾缩着脖子，把自己的半张脸藏进了衣服里，身体不断的抖，手都冻红了，快没知觉了。
不清楚那是橙子还是橘子，不管是什么，总之在路灯的照射下饱满了不少，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江荡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过去，停在了摊位前。
陈漾抬起头，脸和鼻尖都是红的。
见到来人了，陈漾站起了身：“你好，要来点吗？”
江荡看她一眼，垂头看着这摊位上的东西，薄唇微张，声音很小：“这是橙子……还是橘子？”
陈漾安静了一会儿，尴尬的笑了下，踌躇着说：“橙……橘。”
她的回答云里雾里的，因为她也不知道，她就是个帮人看摊的。
陈漾想了想，拿起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我掰开看看。”
说掰就掰，陈漾手关节冻的动一下就疼，弄了好半天才把皮掰下来，自己的手又疼又痒。
江荡就这么看着，看着她把掰好的橘子塞进了她嘴里，扭头对他说：“橘子……”
陈漾为了圆自己刚刚说的话，加了一句：“橙色的橘子，橙橘。”
她把干净的那一半递给他：“甜的，尝尝吧。”
江荡接过掰了一个放入嘴里，橘子的汁水在他的口腔里爆开，很甜。
他点头：“要一点。”
“好的。”
陈漾不是很熟练的拿着塑料袋给他装橘子，拿到秤上称：“十块钱可以吗？”
“可以。”
陈漾把袋子系好递给他：“扫码吗？”
江荡“嗯”了一声，拿着手机俯身在贴着二维码的秤上扫，扫完之后给她看了一眼：“过去了。”
“好的，慢走。”
其实江荡不喜欢吃橘子，他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自己会去买。
但他知道，那个时候他还是有左边的小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