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残 惨
大年初一棋牌室的人不少，段谨洋报了手机号之后就有工作人员带着几人进到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中间一张绿色的麻将桌，四把靠背软椅。
两个人拉开椅子先坐了下来。
段谨洋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开始喊话陈书麒，发的语音，声音有些大：“陈书麒你和王璟川能不能快点啊，不是说早就出门了啊，我和荡哥都到了，你俩人呢？”
陈书麒发来条五秒的语音，语音中夹杂着风声，风声都快埋没他自己的声音了：“别催别催，路上呢，堵车了。”
段谨洋笑了下，按下语音键，贱嗖嗖的说：“电动车还能堵车呢？”
陈书麒不回消息了。段谨洋措不及防打了个喷嚏：“我去，陈书麒那傻逼肯定骂我了。”
江荡抽着烟都懒得看他，抽完一支烟把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段谨洋整了下自己的头发，左手单手拿烟狠狠吸了一口，嘴唇撅成圆形往外面吐气。
“荡哥，喝不喝饮料，我出去买两瓶。”
江荡抬了抬眼：“矿泉水就行。”
段谨洋点点头就出了这个房间，在外面的自动售贩机上面操作，买了瓶可乐和一瓶矿泉水，还去前台买了几包零食。
这时，陈书麒和王璟川也来了。
王璟川看到段谨洋手上的零食轻嗤了一声：“哟，小朋友开始吃零食了？”
段谨洋扭过了头：“王璟川，你一天不老实就难受是吧？”
他看向陈书麒：“你是不骂我了？我刚刚打喷嚏了。”
陈书麒怔然，笑了笑：“你这是有病。”
段谨洋无语，撇撇嘴：“荡哥在里面了，走吧。”
几个人进去。
陈书麒叫了声：“荡哥。”
王璟川莫名有些紧张，跟着喊了声：“荡哥。”
江荡食指和中指把烟夹住，抬头，长得挺眼熟，估计在学校见过。
江荡点头：“开始玩吧。”
段谨洋见王璟川紧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荡哥不吃人，别紧张，看害怕成啥样了。”
王璟川倒也不是多害怕。
江荡在华明的时候可是华明一霸，打架下手很重，但又有属于少年的朝气，一副好皮囊，脸上没有表情时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当然因为这张脸在学校也有不少女孩子喜欢。
他被表白的次数很多，但每次都会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很礼貌的拒绝，然后扭身走掉。
一次印象深刻的就是孙心语表白江荡的那一次。
当学校别的人都认为江荡会喜欢孙心语这款女生的时候，江荡却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再后来江荡出事了，转学，孙心语和刘晋喆在一起了。
王璟川之前每次见江荡的时候，江荡嘴角都是挂着笑的，一副爱惹事坏学生的模样。
可现在江荡看上去不一样了。
江荡不爱笑了，眼神里也充满了阴郁感。
王璟川坐在了对面朝江荡笑：“荡哥，很高兴认识你。”
江荡扫他一眼，还算和谐的说：“很高兴认识你。”
段谨洋启动了机器，麻将在桌子上依次倒着放好的时候，段谨洋掷骰子。
……
打着打着陈书麒感到无聊了，后面都没想过胡，摸到什么就打出去什么。
段谨洋倒是玩的起劲，把自己面前的往外一推：“胡了！”
陈书麒极为敷衍的笑了笑：“好棒啊。”
这麻将只有江荡和段谨洋在好好打，陈书麒和王璟川从头到尾一次都没赢过。
王璟川也不想玩了：“咱去KTV唱歌呗，不想打了，没意思。”
段谨洋看向江荡：“去不去唱歌？你可以听我唱歌。”
陈书麒光想把他的嘴缝上：“闭嘴行不？”
江荡点了点头：“行。”
对于江荡而言，自己去哪不重要，只要能晚点回家就好。
于是四个人一起去了棋牌室楼上的KTV。
他们没有预约KTV，只能排着队等前面的人出来。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有服务员来叫他们，让他们在一间KTV外面稍等一会儿，里面的人马上就出来。
江荡一只手拿着手机看，一只手在腿侧边耷拉着。
里面一阵高昂的歌声，还能听到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没过一会儿，门被人从里打开。
一个染着蓝毛的男生走了出来，甩了下头发，抬眼就和站在门对面的江荡来了个对视。
江荡看了他几秒就收回了目光。
蓝毛浑身都僵硬了，倒吸了口凉气。
段谨洋看了他有一会儿了，忽的笑了，顶了顶后槽牙说：“好巧啊，怎么也在这啊？”
蓝毛还没说话，一个身穿红色棉服的男人嘴里叼着支烟走了出来，声音含糊的问了句：“谁？”
男人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江荡挑了下眉，把嘴里的烟取了出来：“好巧啊。”
江荡嘴角朝一边扯了扯，把手机丢进了口袋。
因为身高有差距，那男生只到江荡的鼻子那边，江荡还得低着点头。
江荡不急不缓的从嘴里吐出三个字：“刘晋喆。”
刘晋喆笑着缓缓点头：“好久不见啊，江荡。”
话落，一个穿着羊羔毛的女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挂的笑在看到江荡的第一眼就僵住了。
刘晋喆揽着女生的肩，抬着手臂指了下面前的江荡：“宝宝，看真是巧啊，都能碰到江荡了，打个招呼呗。”
这个女生是孙心语，长得很是清纯，很乖的感觉。
孙心语尴尬的笑了笑，硬着头皮打招呼：“好巧啊，江荡。”
江荡看都没看一眼，轻咳几声，看向刘晋喆，眼神轻佻：“有事？”
段谨洋和陈书麒，王璟川已经下意识站在了江荡的身侧了。
刘晋喆没回答江荡的问题，装模作样和另外三个人说上话了。
“没想到放学还能见到你们三个啊，真是巧啊。”
段谨洋冷哼一声：“刘晋喆你这副嘴脸还真是多变啊。”
刘晋喆摊手，一副无辜的模样：“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啊。”
江荡吸口气，笑的虚伪：“怎么会呢。”
刘晋喆的目光落在了江荡的左腿上，抬眼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
他清楚的看到江荡脸色变了，于是他乘胜追击：“我听说冬季伤疤就容易疼，我姑姑是学医的，我让她给你调理调理？”
段谨洋倒吸了口气。
江荡最听不得这些话了。
刘晋喆长相一般，正仰着头看江荡。
所有人都认为江荡会发疯，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江荡竟然笑了。
江荡笑着侧了侧头，回过头一双眸子里掺杂着暴戾，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刘晋喆。
刘晋喆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害怕了。
他打不赢江荡的，不管江荡有小腿还是没小腿，他都是打不赢的。
江荡一字一顿的说：“不用，留着给你看病吧。”
“江荡！”
这话不知道刺激到了刘晋喆的哪根神经，他双眼发红的瞪着江荡，怒声：“你只不过是个残疾人，被罪犯盯上的可怜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作比较？”
刘晋喆要气疯了，总是有人说刘晋喆不如江荡，总是有人拿两个人作对比。
双方那边的人都保持着沉默，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一直在一旁的孙心语上前几步：“喆哥，别这样了。”
“你心疼了？！”
刘晋喆猛然扭过了头，声音很大。
有的正在等待的人往这边看了过来。
孙心语急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人太多了这里，影响不好啊。”
江荡挑衅般的笑：“我就是残，也惨。”
他弯唇，用最舒缓的声音说出了危险的几个字，“但是我可以让你也变成这样。”
刘晋喆皱眉，扭过了头，听到他说：“和我一样的残，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