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章 咸鱼魔王30

黑曜石制成的浴池壁上刻有极其古老的魔法阵，可以让浴池始终保持在合适的温度，同时也会在一定时间后进行清洁更换。

临清虽然偶尔会来浴池泡上好一会，但也从来没有在里面待到魔法阵自行启动开始进行清洁换水。

所以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在浴室进行自行清洁的时候，就连氤氲在空气中的水雾也会一起被处理。

眼前突然清晰的景象让他以为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进行了一次传送，直到无力倒下，双手扶住温热的黑曜石浴池边缘，他才恍惚想起，这好像是在清洁换水。

“在想什么？”意识涣散间，耳边传来凯兰低哑的嗓音。

紧接着，他就被一股力道轻柔而不容拒绝地带着转过身。

临清也没有反抗，只是有些气喘地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还很早，”凯兰顶着那张圣洁无害的面孔张口就是胡扯，随后朝他露出温柔的笑，轻轻在他脸颊落下疑问，低声诱哄道：“先别急着睡觉，好不好？”

“唔，”魔王已经快要闭上的眼睛因为刚才的吻轻颤两下，又很快因为汹涌的困倦重新无力地闭合，声音也愈发绵软，“不好。”

困意朦胧间，他似乎听到凯兰无奈地笑了一声，下一刻，脖子上就被咬了一口。

因为受到了伤害，魔王身周立刻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凯兰任由那些雾气缠绕在自己身上，依旧咬着魔王颈侧，没有用太大的力道，十分巧妙地卡在不会伤到对方，却能让他无法安心睡去的程度。

此时浴室的清洁已经结束，浴池中的温水更换完毕，蒸腾的水雾也再度将这片空间填满。

“可以了……”魔王困倦又疲惫地睁开眼睛，他被堵在浴池的边缘，退无可退，只能一手挡住刚刚被咬的地方，另一只则想要推开身前一直在扰人清梦的凯兰。

但或许是太过疲倦，他的力气相当有限，手在凯兰的胸口处推了两下就很快被对方十指交扣着握住。

感觉到他的不满，凯兰又轻笑了一声，却依旧不依不饶，在他耳边继续哄道：“睁开眼睛，好不好？”

魔王不堪其扰，最后还是睁眼瞪向对方。

凯兰异常满足，伸手揽住他的腰又吻住了他。

临清眯着眼，被迫扬起头，看到蒸腾的水汽中属于魔王张牙舞爪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几乎缠满了凯兰全身，也让属于圣子的圣洁白光时不时出现。

因为属性相克，即便二人都没有想要伤害对方的想法，那些自身无法完全受控的能力还是会伤害到彼此。

不过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伤害，在同样强大的二人身上，也只是带来一些细微刺痛。

缠绕在凯兰身上的雾气源源不断，又在代表圣洁的白光中消弭。

黑色的雾气和白色的亮光在朦胧水雾中此消彼长，又一起消失在晃动的水波中。

系统被放出来的时候临清已经从浴室出来，魔王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不至于昏过去，但是因为消耗的精力很大，所以他现在非常困，只想倒头就睡。

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凯兰还是不依不饶，抱着魔王不让他躺下，异常执着地追问：“为什么你一定要寻死呢？”

魔王烦不胜烦，但奈何二人武力值相当，想要赶走对方少不得又得花上好一会只会更累，权衡下，还是不耐烦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就是单纯的活够了而已。”

魔王在成为魔王之前的身份，确实是名为珀希亚提的初代勇者。

但在临清得到的魔王人设资料中，很明确地标注了，魔王就只是魔王，并非初代勇者，或者前任魔王。

在临清可以看到的所有有关魔王的记忆中，在已经相当久远的初代勇者的记忆之前，还有更多更混乱也更细碎的，属于其他的人的记忆。

所以一定要说的话，魔王的存在，其实就是每一任魔王的集合体。

他的长相与身份都会随着身体的变化而变化，性格也会受到这一任身体的影响，唯一不变的只有那代表性的灰白色长发和那双血色的眼睛。

过于漫长的生命让魔王忘记了最初自己诞生时的名字，也让他对于继续这样的生活格外厌倦。

这是凯兰从未设想过的答案，他在这个世界虽然能算得上是半个神明，但自拥有意识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二十几年的记忆。

魔王曾调侃过很多次他们的年龄，每次提起，他都会感叹一句“你还是太年轻了。”

而现在，他又一次说出了这句话，伴随着无奈的叹气，魔王问道：“你知道我已经活了多久了吗？”

凯兰沉默摇头。

魔王轻轻笑了一声，因为凯兰此刻的沉默，他终于得以躺回了床上。

闭上眼睛，在困倦彻底带走最后的意识前，魔王轻声道：“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凯兰的生命对于魔王而言实在太过短暂，他也无法切身体会到对方度过如此漫长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感觉，但他确实曾见过因为活的太久，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的一些长生种。

而魔王的状态，确确实实，与那些长生种选择走向死亡前几乎一模一样。

但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凯兰感到挫败。

因为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劝阻都是没用的，他没有再试图让魔王放弃寻死。

魔王睡着前，凯兰又拉起他的手，语气郑重道：“如果你一定要解脱，那也让我来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