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章 唯物主义假大师45
并不算多意外的,临清被阎沧带回了墓室中。
方才在鬼道中所见的那些光怪陆离恐怖诡异的景象,并未让有着丰富见鬼经验的临大师受到多少惊吓。
然而,当适应了墓室内的光线,看清眼前被精心布置成一片熟悉的大红色古代婚房的墓室般景象时,他脸上还是难以抑制地显出了几分惊讶,
“这么说,我之前梦到的成亲也是真的?”
系统没好气地在他脑中回应:“那不然呢?”
临清皱眉思索,努力回忆着梦境细节:“可是我记得在那个梦里我还和你说了话,而且你表现得很正常。”
但这时的系统又像是信号不良般没了声音。
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与寂静从背后将他包裹住,随后,阎沧那张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凑到了他的面前,冰冷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临清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捧住了阎沧的脸。
除了那双猩红的眼睛,以及周身散发的刺骨阴冷,阎沧的容貌与活人并无二致。
唯有无机质的双眼,衬得那昳丽俊美显出了几分妖冶诡谲,也透露着这具皮囊之下是一个并无多少理智可言的狂暴厉鬼。
盯着那双深沉无光眼睛,临清似是疑问也像是自言自语,轻声开口:“你真的是鬼吗?”
神智混沌的阎沧当然不可能回答他,只是循着本能,像寻求安慰的猛兽般,用脸颊眷恋地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
临清下意识唇角微扬。
系统在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后又重新恢复了联系,在临清脑中好一阵长吁短叹:“吓死我了,差点以为又要被关进小黑屋。”
临清只当没听到它的抱怨,直接问道:“他现在这副样子还能恢复正常吗?”
系统显然还在记恨阎沧搞出来的这一堆烂摊子,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回答:
“……找女主。她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这个世界能压制反派的也只有她了。”
“行。”临清应了声表示了解。
见阎沧只是盯着自己不动,他便先放开手,低头去摸口袋里的之前叶凝塞到自己手里的木牌,想看看这东西能不能起到点什么作用。
结果他刚一低头,动作稍离,下巴就被一只冰冷的手强制性再度抬起。
再抬头时,阎沧眼中浓稠的疯狂血色似乎极其短暂地淡去了一丝,掠过一抹恍惚而破碎的清明。
他将临清重新揽入怀中,而后抬手轻轻一挥。
墓室内红色烛台瞬间齐齐亮起,跃动的烛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临清没有反抗,被他带着在铺着红色绸布的桌前坐下。
阎沧执起桌上的酒壶,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专注,将两只酒杯缓缓斟满酒液。
随后,他将其中一杯递向临清,自己拿起另一杯。
他的手指冰冷,触碰到临清时带着细微的颤抖,赤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对方,里面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执念与期待,
“合卺,交杯……”
临清微微一怔,却又很快失笑出声。
他顺从地接过那只冰冷的酒杯,抬起手,依照他摆出的姿势与阎沧持杯的手臂相交,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系统在看到临清被带到装点成婚房的墓室时就大感不妙,不过想到失智的状态后,多少还是心存侥幸。
这会看着临清喝完交杯酒,又忍不住阴阳怪气问他:“现在这样你要怎么找女主帮忙?”
临清神色自若,“这不是还有女主交给我的东西吗,总之先看看有没有用。”
说罢便借着放下酒杯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了叶凝塞给自己的木牌。
系统继续阴阳怪气:“这是女主让你关键时候逃跑保命用,怎么想功效都应该对不上啊,你——”
说到一半,电子音却又变成刺耳的尖叫:“等等!不要啊——”
临清也没想到刚才还表现得像是温顺大型犬的阎沧,会突然在自己取出木牌之后失控。
他前一秒刚掏出那个木牌,下一秒眼前一花,就已经被猛地掼倒,陷进了铺着鲜红喜被的大床上。
双手被阎沧一只手轻易压在头顶,木牌也脱手落在了一边。
阎沧欺身压下来时,原本像是缠满了黑气的黑色长袍竟在瞬间化为了大红的喜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临清,眼神中的疯狂似是渐渐褪去,余下的尽是冰冷审视,“你可知与我成亲,会是何等下场?”
系统此时终于搜索到了木牌的具体作用,连忙告诉临清:“宿主,这木牌能让女主知道你位置,还能当护身屏障,你快找机会用啊!”
临清听着系统在脑中的急切催促,坦然迎上阎沧审视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一个问题。
阎沧俯身,逼近到他眼前,声音低沉而阴冷,带着属于古老邪祟的森然气息:
“凡人与厉鬼结契,是为阴亲。礼成之前,阳气为我所噬,病痛缠身,厄运不绝;礼成之后,神魂俱缚,永堕幽冥,再无轮回往生之机。”
系统继续尖叫:“宿主你在干什么啊宿主!他要弄死你啊!”
但临清没有理会系统,只是认真听着阎沧用冰冷阴鸷的声音讲述,面上没有半点恐惧,缓缓眨了下眼,反问:“那你要这样对我吗?”
阎沧一点点摩挲着临清的脸,目光炽热得像是随时要把他整个人吞吃入腹。
最后在临清的注视中也真的付诸实践,俯下身堵住了他的嘴唇。
冰冷阴凉的气息从唇缝间探入,肆意侵占着活人的温暖。
系统的尖叫和那身鲜红的,被撕碎的喜服一起,被彻底隔绝在了厚重的床帘之外。
临清手被放开时已经全身无力,只能虚虚地抓住了身下的红绸,却又很快被另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后面覆盖,十指紧紧交扣。
厉鬼冰冷的气息和活人越发炽热的体温交织在一起,临清只觉得自己在冷热交替间意识越发混沌,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床帘外,那些燃烧了大半的红烛火光齐齐摇曳,最终倏地一下,尽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