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章 唯物主义假大师48
临清已经不再对鬼神之说全然排斥，自然明白叶凝话中的关切与警告并非危言耸听。
但他似乎全然不在意自身的生死，只是淡淡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正道大师，但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些事情，他变成现在这样，应该是为了你之前说的救下x市吧？”
镜中的叶凝面色迟疑了一瞬。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 但临清却像是已经明白，点了下头，又问，“你有办法让他恢复吗？”
这件事叶凝之前确实推算过，但面对临清的询问，她却只是抿了抿唇，略显艰难地撇开目光，“……天机混沌，牵扯过深，我算不出。”
临清见状，心中了然，“是不是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叶凝依旧避开了他的视线，不肯言语。
一旁随她同来的一位年轻道士忍不住低声插话：“师姐，事急从权，况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慎言！”叶凝神色一肃，冷声打断了他。
临清见状，放缓了声音，语气却更为坚定：“告诉我方法，叶大师。无论需要我做什么，我都接受。”
叶凝闭眼，显然依旧不愿回答。
旁侧传来一道苍老平和的声音，“执念易生心魔。既是他自己的缘法，自有其定数，你已尽力，不必再强求干涉，亦不可再以己心代天心。”
叶凝闭了闭眼，面上闪过挣扎不忍，但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沉肃，
“……要让他恢复神志，必须唤醒他深埋的、属于‘人’的那部分记忆与情感。”
“但他为厉鬼时日太久，尘封的过往早已消散难寻，外力极难触及。”
说到这里，她重新抬眼直视镜中的临清，声音也变得更为沉重：
“唯一的办法……是让他以‘人’的身份，重历一段足够真实、深刻的人生历程，以此为契机，撬动他自我封印的核心，引导他本能地苏醒。”
顿了顿，叶凝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但他如今吸收了足以倾覆一城的阴煞之气，其力量狂暴，侵蚀之力极强，纵是修炼有成的修士也难以长时间承受其冲刷，唯有……唯有你这种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或可一试，但也仅是‘或可’。”
临清听罢，沉默了片刻，而后竟是轻轻松了口气般，语气平静，“我明白了。”
叶凝面色十分难看，嘴唇翕动，似乎还想再问什么或劝阻什么，却又被刚才出现的那道苍老声音打断：“时机将至，不可再多言了。”
那声音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叶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肩膀微微垮下，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不再试图开口。
“那么，”临清微笑，“之后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
有了可以连通外界的工具，临清在墓室的生活也不再那么百无聊赖。
他还借着叶凝他们布置阵法师时，要来了纸笔，花了一天时间，将“临大师”从小到大的经历，习惯偏好以及所有的存款账户密码都详实地记录了下来。
系统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感觉有些惨不忍睹，忍不住出声，“反派要是恢复之后看到这些会疯掉吧……”
临清倒不怎么在意，“女主不是说了吗，他需要重新以‘人’的身份活过一遍才有可能恢复。我这是为了防止他失忆期间找不到归属感，出什么岔子。”
系统不说话了，但还是忍不住腹诽，反派之后终究会恢复所有记忆的啊，到时候看到这些受的刺激很明显会更大才对吧。
临清记录得专注，看起来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临大师这二十几年来的人生，从未相信过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
其中缘由有许多，但占据最大一部分的，便是他从小到大的经历。
他自幼便被那些所谓的“大师”冠以“灾星”的名头，批命说他命格凶煞，刑克六亲。
周遭的恐惧与排斥、养父母最终的抛弃，似乎都在不断佐证着这个论断。
但他偏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定论。
也正是这份“不信”，成了他最坚硬的盔甲，保护着他从未因这些莫须有的指责而真正困惑自疑过。
可如今，坚不可摧的认知被彻底打破。
鬼怪是真实存在的，厉鬼就伴于身侧，那些他曾经嗤之以鼻的命理之说，也成了眼前挥之不去的现实……
写到一半，看着纸上临大师曾经经历的种种，临清似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只希望他离开后，能去一个真的没有鬼怪，也没有所谓天意存在的世界吧。”
——
脱离倒计时第四天。
“所需的阵法和法器都已准备妥当。”
镜中，叶凝看起来比前几天刚和临清联系上时又憔悴了几分。
“辛苦了，”临清面上带着些歉意，“麻烦你们这么多……”
“这本来就该是我们负责解决的，”叶凝摇头，顿了顿又继续交代道，
“你工作室的那些员工，我们已经帮你通知他们会放一个长假。”
“之前他们因为一直联系不上你，很担心，还去报了警，我们已经协助处理好了，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你的那对养父母已经被抓获了。他们这些年做了不少损阴德的事，身上煞气很重，刚关进去没几天，就在狱中暴毙了。”
说到这里，她又话锋一转，
“福利院的院长那边，我们也已经告诉她，你那天突然离开是因为工作项目出了急事，必须立刻赶去处理。”
“她让你忙完了记得多回去看看。”
临清听着，脸上笑容浅淡，“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叶凝看着他这副过于平静的模样，不由得蹙紧了眉头，语气加重了些：“院长和你的那些员工，都是真心实意地在担心你。”
临清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转移话题问：“在那之前，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暂时恢复清醒？”
叶凝话头一噎，面上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答道：“有。但那煞气太过凶猛，即便暂时压制也无法坚持太久，且至多只能一次。”
临清眼前一亮，“那……”
他的话刚开了个头，叶凝就像是早已有所预料，从怀里取出一枚质地莹润的玉符，
“这是定魂清心咒的咒诀与承载法印的玉符，需以你之血为引，在他灵台点燃。”
“但切记，此法强逆阴阳，最多只能为他争取十二个时辰的清明，时辰一过，反噬必至。”
临清长舒一口气，原本浅淡的笑容直至此时才终于深了些许，“谢谢，十二个时辰，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