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章 仿生AI会梦见实验品小白鼠吗？22

公司总部，核心区域

菲尔德面色阴沉，快步走过无人的走廊，几乎是用撞的力道推开了中控AI核心机房的大门。

说是机房，但门后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房间，内里只有无数流动的，像是星河的数据流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中闪烁。

“按集体内部继承条例，实验体应该由我接手，”菲尔德的脸因为愤怒扭曲，语气急切，“为什么我的权限申请会被驳回！”

沧的声音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机械合成音：“经过数据分析评估，您在历史记录中曾多次对实验体表露出不可控的高风险倾向。

若由您接手实验，有概率引起实验体本身的强烈反抗，或对其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导致实验无法顺利进行。”

菲尔德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强压下怒火：“我说了那只是个玩笑！当时是你安排我去做恶人，凭什么现在反而要因为这个驳回我的申请。”

“而且论对生物体的研究，这个集团难道还有比我更好的选择吗？！”

“抱歉，实验体情况特殊，”沧的回答依旧冷静，“考虑到其珍贵性与不可替代性，以及您过往行为模式所预示的高风险值，最高权限者‘朱庇特’已批准，本实验阶段的管理权限将全权移交至中控系统负责。”

“他疯了吗！”菲尔德满脸不可置信，以至于面部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这么重要的实验他怎么会交给你！你只是一个人工智能！你会做什么实验，你懂那些实验体——”

“正因如此，”沧的机械因打断了他的质疑，“本次实验并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情感或欲望参与，只需以绝对精准的方式执行推进。”

——

临清沉默地跟着仿生人走过一条像是由某种不明合金构成的漫长走廊，最后停留在一扇平缓滑开的大门前。

“沧在等您。”073微笑着在门口停下，做出“请”的手势。

临清看看她的笑脸，最后深吸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闭合。

这是一个完全空白的房间，找不到源头的柔和光线均匀地铺满房间的每个角落，没有任何装饰和摆设或者设备。

临清打量着这个房间，等了一会便按捺不住轻声开口：“沧，你在吗？”

因为这三天里精神太过煎熬，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瘦了一圈，本就纤细的身形几乎单薄地像是一张纸。原本还算健康的白皙肤色变成了病态的惨白，更衬得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

“我在。”熟悉的，温柔，磁性的低沉男声在他耳边响起。

“阿尔特？”临清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回过头，声音主人的名字也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反应了过来，随即涌上心头的就是一种被戏弄的屈辱和愤怒。

但他此时偏偏又是前来乞求帮助，只能压抑着怒气，“为什么要用他的声音？”

“抱歉，我并没有戏弄你的意思。”空旷房间中，属于阿尔特的温柔嗓音再度响起，耐心解释道：“我的计算模块分析显示，使用这个声音与你交流，可以有效降低你的压力，缓解焦虑状态，帮助你更快地放松精神，以便我们进行后续沟通。”

房间中空无一物，那声音也不知从哪里响起，像是充斥整个空间，又像是直接在他耳畔低语。

那声音不管是音调还是语气，都几乎和临清记忆中没有任何区别。

即便是清楚地知道发出这个声音的并非本人，临清心中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泛起委屈，眼眶也有些泛红。

“我不需要这种帮助，”他强压下鼻尖的酸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你让073告诉我那些事，难道就只是想把我带到这里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这次来自沧的回应似乎慢了半拍，再开口时，已经切换回了临清最初认识的那个没有任何语调的机械音。

“抱歉，那么让我们进入正题。”

紧接着，机械音开始了他长篇大论，阐述中几乎全都是临清无法完全理解的专业术语。

他皱眉听着，大概能从那过于专业的讲述中总结出来的便是，作为极其稀少且健康长大成熟的自然人，如果他愿意配合集体进行接下来一系列实验，

那么作为对他提供的价值的回报，集团可以酌情延长阿尔特梅尔目前所接受的生命维持治疗，并确保在此期间不管是临清还是阿尔特，都可以不受来自外界的任何干扰。

所谓的外界干扰，自然指的就是那些集体中对阿尔特所有财产虎视眈眈的高层们。

不管他是同意与否，其实都是将自己作为筹码再卖掉一次。

临清沉默片刻，最后抬起头，“我可以知道集团将会在我身上进行的都是什么实验吗？”

“抱歉，”机械音回答道：“这是公司机密，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将进行的实验皆为已在高度适配性人造人身上验证过安全性与有效性的非药物，非植入性的方案。”

“需要您配合的原因也是需要收集在自然人体上进行应用的数据对比。”

顿了顿，那声音又补充道：“不过需要提醒您，部分实验过程可能会伴随一定的痛苦与不适。这是实验过程中难以避免的副产品。”

“既然都已经在人造人身上实验过了，那为什么还要在我身上再重复实验。”临清不解。“就算是人造人，构造应该也和自然人一样吧？”

沧继续好脾气地解释：“正如临家、阿尔特·梅尔，乃至菲尔德，都因你的纯粹自然而对你抱有超乎寻常的兴趣。对于某些存在，尤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阶层而言，‘原生’和‘自然’本身，就蕴含着独特且无法替代的魅力与价值。”

“并且，历史数据表明，尽管概率极低，但在某些前沿领域的探索中，未经改造的自然人思维模式与生理反应，往往能比改造体更快地带来意想不到的突破性进展。”

临清苦笑一声，“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机械音平静地回答， “您完全可以拒绝合作。”

“不过拒绝之后，你有73.8%的概率会被菲尔德接手。根据其过往行为模式分析，他极有可能对你实施人格清洗与重塑，将你改造为他理想中的完美藏品。”

“19.5%的概率被集团内其他高层瓜分。基于他们的不同偏好，你可能面临被拆解研究、作为高级玩物禁锢、或植入控制芯片成为傀儡等不同遭遇。

“6.6%概率因反抗或意外导致自然人体损毁，价值归零——”

“够了！”临清脸色惨白急声地打断了AI的陈述。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哑声道，“我同意配合实验。”

房间里的机械音停了下来。

短暂的寂静后，那个熟悉的，温柔的，属于阿尔特的嗓音再次响起，

“那么，小清，希望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