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2章 原生17
任务者们在分开后,有人和临清一样一直留在病房,也有人尝试在医院探查。
齐雄就是后者,在探索过程中还顺路来了一趟404病房。
因为他的来访,临延苍只好先回到了病床上,重新用上人类拟态。
齐雄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有些过分俊美的男人愣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直入正题道:“我刚刚先去了吕乐欣在的病房,她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我刚刚问她要不要出来再探查一下医院,她直接拒绝了,说要在病房陪着她妈妈。”
能走到考核阶段的任务者都清楚,从中级副本开始,精神污染就是常态。
“这个副本里我们要照顾的病人都是自己在现实最重要的对象,”齐雄面色凝重, “我觉得,副本里的精神污染,恐怕就是会让我们模糊真实和虚幻的边界。”
被迫营业的临延苍面无表情坐在床上,缠在临清手腕的阴影原本一直在不断传来不满情绪,却在齐雄说到这里时忽然消失。
刚刚临清说到自己和任务者们说起和病人关系的时候就被临延苍打断,之后没多久齐雄就过来了,临清也就没能把自己和任务者们交流说完。
临清看了眼床上的临延苍。
人类拟态依旧面无表情坐在病床上,缠在临清手腕上的阴影却是正有些急切地蔓延拉长。
齐雄还以为他是听了自己的推测察觉到不对,想起自己前不久看到的吕乐欣,忍不住叹了口气。
对于任务者而言,副本里最危险的一直都不是怪物,而是那些永远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以往的副本好歹还有个时限,只要活下去,就算没有完成任务也能离开副本。
但这个考核副本却是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的。
像齐雄这种,对应的病人在现实还活着的情况都还好。
但是像吕乐欣那种见到死去的亲人的情况,最棘手的可能就是她明知道眼前的亲人只是假象,却还是自己主动陷进去,不愿醒来。
齐雄心情越发凝重。
其实他也是听说过临清的,也知道眼前这个青年每个副本都会把其他任务者一起带上,是个十足十的好人。
但也正因为是好人,所以才更容易被这个副本影响。
“我准备找找医院里有没有更多线索,你要一起吗?”齐雄试探道。
“抱歉。”临清没有犹豫,直接拒绝,“我暂时不打算离开病房。”
见齐雄被拒绝后一脸欲言又止,又补充一句:“放心,我朋友现实里还活着,我只是觉得或许线索的关键就在病人身上,想再观察看看。”
听他这么说,齐雄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便离开了。
病房门关上,更多的阴影迅速缠了过来。
病床上的人类拟态一改刚才的面无表情,也凑到了临清面前问道:“我是你在现实最重要的对象?”
“对啊。”临清坦然回应。
临延苍反而沉默了,阴影构成的轮廓波动了一下,低声道:“我又不是人。”
那些蔓延出的阴影却像是拥有自己的意志,更多地缠绕上了临清的腰间和手腕。
“人在这里只是个代指而已,毕竟我也不知道你具体是什么。”临清笑道。
临延苍沉默,刚有所好转的心情又低落下去,“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
随即又转移话题道:“你不和那个人一起去探索副本线索吗?”
“这次考核的任务核心就是病人。”临清于是认真解释道,“探索也应该从病人下手。”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几名护士沉默地推着移动病床进来,开始安置新的病人。
五张病床被推进病房,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空着的五个床位就满员了。
每张病床被推进来的时候,后面都跟着陪护的人。
他们就和现实中所有普通的陪护者一样,有的低声絮语,有的默默垂泪,有的则一脸忧心地望着病人。
病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最特殊的是靠门左侧的那张床上,陪护在旁边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而病床上的病人,却是一只似乎陷入沉睡的三花猫。
临清眼睛微亮,压低声音,带着点自得道:“你看,线索这不就来了吗。”
他眉眼微弯,面上带着浅淡的笑,带着窥见真相的愉悦。
构成人类拟态的阴影扭曲了一瞬,意识深处那股莫名的骚动感更加明显。
想要触碰对方,想要更多一些什么,难以名状的情绪在意识深处翻涌不休,最终又化为了更加汹涌的,想要将眼前之人彻底融入己身的食欲。
“怎么了?”见他突然愣住,临清轻轻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动作间又想起来对方并非人类,又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临延苍拟态出的手臂,最后干脆抓住了他的手臂。
简单的接触瞬间平息了那片阴影之下刚刚翻涌起来的饥饿感。
临延苍任由他抓着,低声回应,:“没什么。”
人类拟态并非是将黑影变成人类身体,只是表面看起来是人类而已,所以临清入手仍是那片触感温热带着微妙流动阻力的阴影。
有点像是带着温度的史莱姆,捏起来手感很奇妙。
临清捏了两下,手掌忽然被整个包裹了进去。
临清:“……”
眼前的手臂还是正常的人类手臂,所以他的手看起来就像是被融进了手臂的皮肤里。
画面多少有点惊悚。
“没事就好,”临清面色不变将手抽出来,若无其事道:“我去打听一下线索。”
那片伪装成人类皮肤的阴影没有太多阻碍,只是在临清收回手的时候,又分出了一小片阴影缠上了他的手指。
床上的人类拟态露出安静乖巧的表情,“好。”
临清:……这个表情和这张脸搭配看起来实在有点违和。
病房里的隔断帘很好地将每一张病床之间分隔出一小片独立的空间。
临清最先搭话的就是那个陪护病人是一只三花猫的年轻姑娘。
年轻姑娘并不排斥和人交流,临清很快就得知了她和病床上三花猫的故事。
猫是年轻姑娘捡到的流浪猫,陪她经历了父母不和,争吵离异,搬去另一个城市,父母有了新的家庭,猫被丢又自己找回来等等的人生经历,横跨了她大半的人生。
而现在她长大了,有了独立的能力,猫却也垂垂老矣。
三花猫的病历上记录的也是无法治愈的绝症。
年老也是一种没有任何手段能医治的绝症。
姑娘说完后便再次陷入了沉默,只专注地看着她的猫。
临清没有再打扰她,又去到了其他病床边打听到了剩下四个病人和陪护者之间的关系。
临延苍自然也是听到了那年轻姑娘的讲述。
他不知道自己在虚无中飘荡了多久,只本能知道,自己应该是有着极其漫长的生命的,漫长到时间对他而言几乎没有太大意义。
可从他了解的信息中,人类最多也不过只有百年寿命。
因为手腕上阴影突然沉寂下来的情绪,临清只了解了其余几人之间的关系就重新回到临延苍的病床边。
剩下的四位病人,诊断书上写着的也都是无法被治愈的绝症。
病人和陪护者的关系,分别是母女,朋友,师生,情侣。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临清在临延苍床边坐下,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恍惚。
等他再次定睛看去时,临延苍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