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夜渡边关弦骤断,血染山林稚子殇
嗡——!
笼罩众人的隐匿薄雾,随着这个不和谐的音符。
骤然剧烈荡漾,出现了短暂但清晰的裂痕!
几道模糊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逝!
“敌袭!东北方废弃哨塔!有人破坏法阵!”
不远处巡逻的边防军小队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这异常的法力波动和身影。
尖锐的警哨撕裂夜空,数道耀眼的探查光束和更强悍的神识如网般罩来!
“暴露了!冲过去!”
小队首领目眦欲裂,厉声吼道。
同时祭出法器试图阻挡迅速逼近的边防军。
然而已经晚了。
训练有素且对任何“非法越境”行为都保持高度警惕的边防军反应极快。
弓弦震响,数支附着破甲灵光的弩箭率先破空而至,目标直指那些正在通过缺口的难民!
“噗嗤!”
“啊——!”
惨叫声立刻响起。
一名落在后面的半兽人难民被弩箭贯穿大腿,踉跄倒地。
更糟糕的是,一支流矢险之又险地擦过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半兽人孩童的胳膊。
带起一溜血花,孩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掩护!快带人走!”
几名志愿者怒吼着返身迎敌,试图为难民争取时间。
李未央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剧烈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巨大的恐慌和“又是自己出错”的认知如同冰水浇头。
她看到那哭泣的孩子,看到中箭倒地的难民。
看到迅速合围过来的、面色冷峻的边防军士兵……
“未央姑娘!带孩子们先走!往东!快!”
一名年长的半兽人志愿者将一个吓得瑟瑟发抖。
约莫五六岁的半兽人女童塞到李未央怀里。
又推了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到她身边。
自己则挥舞着简陋的木杖,冲向最近的士兵。
李未央下意识地抱紧怀里轻飘飘却颤抖不已的小身体,另一手死死抓住那个男孩的手腕。
“跟我来!”
她对周围还能行动的人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她强运灵力,抱着孩子,拖着另一个。
朝着预定的撤退路线——东边那片崎岖茂密的山林发足狂奔。
身后,激烈的厮杀声、法术爆鸣声、濒死的惨嚎和边防军冷酷的命令声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喧嚣。
每一次兵刃入肉的声音都让李未央浑身一颤。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跑,肺部火烧火燎。
怀中的女童死死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头。
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站住!投降不杀!
我们只是把你们丢出去。
再跑,我们就动真格的了!”
冷酷的喝令伴随着破空声从后追来。
箭矢和低阶风刃不断掠过,削断枝叶。
在她身边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小坑。
李未央的灵力在高速奔逃和维持着仅能护住要害的稀薄护罩中急剧消耗。
她感到双腿发软,脚步越来越沉。怀里的孩子似乎也越来越重。
“姐姐……我害怕……”
怀中的女童带着哭腔小声说。
“别怕……很快就安全了……”
未央喘息着安慰,自己却毫无底气。
祸不单行。
被她牵着的那个男孩,在跳过一道沟坎时,脚下被藤蔓一绊!
“啊!”
男孩惊叫一声,向前扑倒,连带李未央也一个趔趄。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缓,一支精准射来的弩箭。
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穿透了稀薄的护体灵光——
“噗!”
箭矢深深没入了男孩的后心!
男孩身体猛地一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
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软软地扑倒在地。
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李未央呆呆地看着地上迅速失去生机的幼小身躯,看着那逐渐扩散的暗红。
怀中的女童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然后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阿吉——!!”
这尖叫声如同利刃,刺穿了李未央最后的防线。
“不……不……不!”
她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想要扑过去。
却发现怀里的女童抱得太紧,而身后的追兵已经近在咫尺!
“还有一个!射!”冷漠的命令。
另一支弩箭破空而来,这次的目标,是她怀中的女童!
李未央想也不想,本能地侧身,用自己后背去挡!
嗤——!
箭矢穿透了她的肩胛骨边缘,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闷哼一声,几乎跪倒在地。
怀里的女童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瞪大了惊恐的眼睛。
“在那边!围住!”
脚步声和呼喝声从侧方传来,另一队边防军包抄了过来。
绝望,如同最黑暗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李未央。
她看着地上男孩的尸体,感受着肩头火辣辣的疼痛和怀中孩子剧烈的颤抖。
耳边是越来越近的追兵脚步声和兵刃摩擦声……
她心中的自责感开始蔓延。
是她。
如果她没有失误,如果她能维持好隐匿……
这些人就不会暴露,就不会死,这个孩子就不会……
或者,压根他们就没被放进来,或许还能继续在世上生存。
冰冷的自我憎恨和巨大的失败感吞噬了她。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闭上眼睛迎接死亡或被俘的命运时。
旁边山林中猛地射出几道凌厉的剑气,并非攻击她,而是击打在逼近的追兵前方。
扬起大片尘土和碎叶,暂时阻碍了视线。
“未央姑娘!这边!”
一个压低的、有些熟悉的声音急促响起,是之前队伍里的一名人类修士。
他满脸血污,显然是从另一边断后战中拼死突围出来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李未央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单手抱着女童,踉跄着朝那声音的方向冲去。
那名修士一把拉住她,拖着她钻进一处极其隐蔽的、被藤蔓掩盖的岩石缝隙。
缝隙狭窄潮湿,仅容数人藏身。
里面已经躲着另外两个侥幸逃脱的志愿者,都带着伤,面色惨白。
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缝隙外掠过,渐渐远去。
他们似乎判断逃犯已钻入更复杂的山林,展开了拉网搜索,暂时没有发现这个隐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