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矿区神女开灵智,书院奇才触禁纶
那些符文正在暮色天穹上,勾勒出一幅又一幅——
比血帝更古老。
比慈疫更遥远。
比这世间一切扭曲天道,都更接近源头的——
画面。
第一幅图:矿区的神童
十一万年前。
东海岸还不是杀戮魔国。
盛法树还未种下。
血帝还未降生。
慈疫还是母亲林中那个只会流泪的女子。
而交界地东南,一座贫瘠的矿山上,有一个女孩出生了。
她生在矿渣堆旁。
她的父亲是矿工,母亲是矿工,祖辈三代都是矿工。
矿工的孩子,本该也是矿工。
但这个女孩——
符文勾勒出的画面中,一个襁褓中的婴孩,睁着漆黑的眼睛,望着棚顶漏下的天光。
她出生就会识字。
不是学会的。
是看见的。
那些写在破布上的、贴在墙上的、父亲偶尔带回来的旧书残页上的字——
她看一眼,就认得了。
她一岁就会吟诗。
不是背诵的。
是随口作的。
父亲疲惫归来,她坐在门槛上,望着夕阳没入矿洞,脱口而出:
“日入石穴中,石穴吞日红。
明日复出时,石穴仍空空。”
父亲听不懂。
他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递给她半块硬饼。
画面流转。
女孩长到七岁。
她蹲在矿洞口,看着那些成年矿工一镐一镐地凿开岩壁。
把矿石装进藤筐,再一筐一筐背出洞口。
她看了三天。
第四天,她找到工头。
“叔叔。”
她的声音清亮,
“我有办法让每天多挖三成矿。”
工头低头看她,乐了。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采矿?”
她没有笑。
她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出矿脉走向。
画出岩层结构,画出那些被浪费的、藏在废石里的伴生矿。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她指着那些线条,
“换顺序挖,废石少一半,矿石多三成。”
工头看着地上的图。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腰,挥了挥手:
“麻烦。”
“祖祖辈辈都这么挖,挖得好好的,改什么改?”
他走了。
女孩蹲在那里。
她没有哭。
没有争辩。
没有第二次开口。
她只是在心里,轻轻地、冷冷地想:
世界需要变革,用知识的力量!
愚者皆愚。
不可救。
符文悬停。
赞美老妪凝视着天穹上那个七岁女孩的背影,许久无言。
“……十一万年了。”
她喃喃,
“这脾气,一点没变。”
第二幅图:天宝书院的辩驳
女孩长大了。
她叫晴儿。
没有灵根,没有背景,没有钱。
但她有科举。
那一年的西海岸,科举还是寒门唯一的出路。
她考了第一。
府试第一。
州试第一。
殿试第一。
三元及第。
她走进了天宝书院。
那是东海岸最高学府,灵气汇聚之地,天才云集之所。
符文中,年轻的晴儿坐在学堂角落。
她的衣袍是最廉价的布料,她的座位是最偏僻的角落。
但她听着台上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眼神亮得惊人。
老者是天宝书院的第一任院长,当世大儒。
他的声音低沉如钟:
“……当今之世,有一大患。”
满堂学子屏息。
“人口日增,灵气日减,天材地宝,终有尽时。”
他顿了顿,
“而无灵根者,已占十之三四。
他们劳作一生,供养修士。
却终身无法踏入道途。”
“时日一久——”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说,会如何?”
沉默。
有人低头,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
没有人敢轻易开口。
直到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用知识。”
所有人回头。
晴儿站起身,衣袍洗得发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灵气有限,知识无限。”
“人口越多,问题越复杂。
越需要更高级的知识来解决。”
她望着台上的老者,眼中没有畏惧。
只有那种与生俱来的、近乎傲慢的笃定:
“如果能找到知识的知识,最高的知识——
任何问题,都能解决。”
学堂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老者的眉头皱起。
他盯着这个寒门出身的少女,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
“晴儿。”
“晴儿。”
老者念了一遍,语气沉下来,
“你方才所言,老夫听明白了。”
“你是说——这世间一切难题,都有一个终极答案。
只要找到它,万事可解?”
晴儿点头。
“正是。”
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形高大,威压如山。
“那我问你——”
他的声音如雷,
“你以为你是谁?”
晴儿一怔。
“你以为,凭你这点浅薄学识。
就能找到超越历代先贤的终极答案?”
“你以为,这世间万事,都像你解算经题一样。
只要足够聪明,就能推演出唯一正解?”
“你以为——”
他的目光如刀,
“你不懂的,是因为别人蠢。
你想不到的,是因为别人笨。
你解不出的,是因为别人不够聪明?”
晴儿抿紧嘴唇。
她没有说话。
但符文清晰地勾勒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那不是羞愧。
那是——暗骂。
老妪看到这里,嘴角竟微微牵动了一下。
“老古董。”
她替十一万年前的晴儿,说出了那句没出口的话。
第三幅图:禁忌之门
晴儿开始疯了一样地学习。
天宝书院的典籍阁,她一层层往上爬。
普通典籍,三个月读完。
珍本典籍,半年读完。
孤本典籍,一年读完。
没有她看不懂的。
没有她记不住的。
没有她学不会的。
但她仍然找不到——
那个终极答案。
符文流转。
画面中的晴儿坐在典籍阁顶层,周围堆满书卷。
她的眼神不再清澈。
那里面有焦躁,有困惑,有——
不服。
“不对。”
她喃喃自语,
“一定有的。”
“最根本的原理,最底层的逻辑。
能够推导出一切答案的那个——”
她猛地抬头。
望向典籍阁最深处那扇——
从未开启过的门。
门上刻着三个字:
禁忌区。
符文中,晴儿站在那扇门前。
她没有犹豫。
她推开了门。
禁忌区里的知识,是书院的禁脔。
是历代先贤封印的“不该被知道的真相”。
她看见了灵根的真相。
那不是天赋。
那是——
可以转移的。
画面中,晴儿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她终于找到了。
那个“知识的知识”的入口。
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是制造“能够解决问题的人”的方法。
她把那些禁忌知识,一点一点,刻进脑海。
然后——
她走出了禁忌区。
开始了她的实验。
符文掠过几幅模糊的画面:
暗室、阵法、挣扎的身影、被抽离的光。
她成为了世界第一位邪修。
第一位夺人灵根的人。
她夺取灵根,修炼法术。
她自创了分身法术,用无数个分身同时学习不同的知识。
然后再汇聚在一起,从而拥有更大的知识。
然后是一纸判书。
“天宝书院学子晴儿,私习禁术。
夺人灵根,即日除名。
永世不得再入东海岸科举。”
她被驱逐了。
走出书院大门时,晴儿回头望了一眼。
那扇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
她脸上没有悔恨。
只有一种让老妪时隔十一万年仍能清晰辨认的神情——
“你们会需要我的。”
第四幅图:归来者
世界大乱。
修士越来越多,天材地宝越来越少。
战争。
杀戮。
抢夺。
每一座灵山,每一株灵草。
每一条灵脉,都浸透了血。
符文中的画面,是尸山血海。
而尸山血海之上——
晴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