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叙,走,罚站去
七中在江城虽然是重点高中,但近两年获奖的人数却一直不拔尖。
不是拒绝参加,就是去了也没啥人得奖。
现在面前就站着两个七中未来的竞赛希望。
张宏伟一时狐疑地看了看他俩,咂舌道:“真,真的?”
江叙郑重点头:“真的。前提是,别记过。”
何嘉陵一听说要去竞赛吓得整个人都腿软了。
他勉强抓住江叙的胳膊支撑住,磕磕巴巴地附和说:“对,对,我可以的。”
他是典型的竞赛恐惧症,一想到要去跟那么多人争夺名次,就紧张得发抖,唇色白得直哆嗦。
但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何嘉陵打起精神,咽了咽口水。
张宏伟咬牙切齿地瞪他们:“你俩还敢跟我谈条件?”
这不是内涵他这个教导主任不称职,连七中的竞赛人数都凑不齐,最后还得把希望寄托在这两个小兔崽子身上?
江叙把手揣进兜里,攥了攥里面检讨书的废纸团,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踢了踢他的办公桌。
他轻轻勾唇,懒散开口说:“随你便了,反正到时候去竞赛,被其他学校的人知道我俩身上还有处分没销,七中的脸面往哪搁啊。”
“就是,伟哥您的脸面又往哪儿搁啊。”
张宏伟白他俩一眼:“你俩不说不行?”
何嘉陵哼哼唧唧:“那万一我说漏嘴怎么办。”
得,赤裸裸的威胁。
张宏伟算是看出来了。
他烦躁地摸了摸头顶的两撮发,像是在思考什么,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恼羞成怒道:“你俩给我滚门口罚站!”
“诶伟哥,不是……”
七中真不要这俩参赛名额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
江叙一把拽住何嘉陵的袖子,一手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嘴,面无表情地把人往门口拉。
“走,罚站去。”
教导处的红木门被关上,走廊上吹起的冷风嗖嗖嗖地往缝隙里钻,冻得江叙拉上了冲锋衣的拉链。
何嘉陵愤愤不甘,指了指门口,“就这么出来了?”
“不然呢?”
“记过咋办?”
江叙往他身后躲了躲,挡住走廊上的风口,眼角下那颗漂亮的泪痣颤了颤。
“记不了,他还等着明年的竞赛夺冠呢。”
用张宏伟的话来说就是,“七中没我都得散”。
无非是面子上过不去,罚他俩出来站站争争威严。
“这都什么事啊,还好程淮那孙子也被抓了。”何嘉陵痛苦不已,瘫软在冰冷的墙面上,风口涌进来的温度便又往江叙那儿扑。
何嘉陵没注意,脚尖踢了踢墙壁。
他撇过头,没好气地又问:“你啥时候这么怕记过了?上次我俩也是翻墙出去,说要记过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是么?”
江叙鼻音略重,他漆黑的眸底漾着平静的坦然,又蕴含几分少年的散漫,瞳孔边缘揉化成柔和的眸光。
他抿抿唇,轻轻笑道:“温眠检讨都写好了,总不能辜负人家的心意吧。”
“咦哟,我滴个天。”何嘉陵看着他这副傻了吧唧的样子,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
“大冬天的孔雀开屏,是吧?”
那满尾巴的羽毛都快扇他脸上来了!
江叙:“滚。”
两人在门口足足站了三个小时。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宏伟从教导处出来,睡得迷瞪瞪的,还打了个哈欠。
一回头,同门口的两个少年对视上,六只眼睛就这么干巴巴地僵了几秒。
张宏伟冷着脸甩下一句,“继续站着。”
然后摸摸自己光滑的头顶,摇头晃脑地走了。
何嘉陵气呼呼地踹了一脚空气,纳闷道。
“就,就这样走了?他睡了一个上午,呼噜声都快溢我耳朵里了。还不让我俩吃饭?他属于虐待学生,一举报一个准!”
江叙没说话,往教导处门口挤了挤,感受里面涌出的暖风一股股地往身体里钻,眼睛酸涩地眨了眨。
温眠在教室里吃完了午饭,食盒里还剩下大半的饭菜,她握着筷子无聊地戳了戳。
耳边风吹纸张翻页的声音让她感到迷茫。
一个上午了,江叙还没回来。
她很担心,教导主任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温眠叹了口气,把食盒收拾好塞进抽屉里,准备去政教楼看看他还在不在那儿。
出了教学楼她又拐弯去了食堂。
上一世,温眠总能上课的时候闻到甜豆浆配烧麦的味道,她知道那是江叙上课在偷吃早餐。
除此之外,想不出他还爱吃什么。
食堂人多拥挤,她急匆匆地买完便赶去了政教楼。
走廊上站着三个红色的身影。
乔昭里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肉夹馍和茶叶蛋,冲何嘉陵笑得清甜。
“慢点吃,别噎着。”
“还是我女朋友好,知道我没吃午饭还特地去食堂给我买。我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呜呜呜呜!”
何嘉陵嘴里塞着半个茶叶蛋,手里还举着咬了一半的肉夹馍,说起话来嘟嘟囔囔的。
激动得差点儿哭出来。
简直是雪中送炭,温暖到心窝里!
江叙嫌弃地撇撇嘴:“瞧你那德行。”
乔昭里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说道:“江叙,你不吃啊。知道你俩罚站,我特意买了两人份。”
“不饿。”
走廊空荡,少年清澈的嗓音回荡在耳边。
温眠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心想着应该轮不到她出场了,正准备走。
何嘉陵突然在后面喊了声,“那不是温眠吗?”
“温眠?”
江叙转了身,正瞥见消失在拐角口的红影。
“温眠!”他追了上去,“等等我!”
温眠还没走远,身后少年的脚步声响亮清脆,转瞬脖子上的衣领被揪住。
江叙脸颊边可爱的小梨涡在她眼前荡漾开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少年揉了揉她的脑袋,把温眠耳边濡湿的几缕碎发往后撩。
“怎么不带伞,头发都湿了。”
“…没多久,刚刚。”温眠下意识地把手上的东西往后藏了藏,眼眸怯生生的。
“你别误会,我路过。”
欲盖弥彰的动作反而引起了怀疑。
江叙鼻子灵,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故意哀嚎了声:“我好饿啊。你有没有带吃的?”
“你不是不饿吗?”
“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