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温眠，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聪明
江叙反问，漂亮的桃花眼里勾着丝丝缕缕明显的笑意，眼角下那颗颜色很淡的泪痣也跟着往上扬了扬。
温眠被盯得脸颊泛红，索性把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支支吾吾地递给他。
“刚去食堂买的，你凑活着吃。”
“不凑活，我喜欢这个。”
拐角口延伸处有一节楼梯。
江叙顺势瞄到，拉着温眠往那儿走去。
他扯下校服袖子，俯身擦了擦台阶，邀请似的冲她说：“坐。”
温眠扯了扯唇，楼梯的空间并不大，两人并肩坐在同一台阶，中间只留下很窄的一条缝隙。
江叙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空气中都弥漫着烧麦的香味，他突然问：“你今天，中午饭，是不是没吃完？”
“徐姨做的太多了，我只吃了一半。”
江叙回头看她，目光里带着打量和怀疑，灼热得似乎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嗯？”
温眠发怯，弱弱说道：“三分之一。”
她真的吃不了很多，虽然知道不该这样。
江叙收回视线，嗓音低哑下去，“不是说，挑食不好吗。你又胃肠炎，饮食不规律很容易反复的。”
温眠本想说没关系，反正结果都一个样。
但想了想还是宽慰说：“我下次会注意的。”
江叙眼神晦暗，流畅的下颚线随着动作微微收紧，他藏在隐匿的光线之下，慢吞吞地吸了口豆浆，“我在主席台上做了傻事。”
他说：“温眠，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聪明。”
“啊？”少女愣了愣。
没由来的发问，她有些发懵。
半天才硬邦邦地给出一个答案：“不会。”
说完，又怕对方不相信似的，解释说：“人的聪明从来不体现在成绩上，虽然你的成绩已经足够好。而且这个词，也是由人的主观意识来判断，并不固定。”
这已经蕴含哲学了。
温眠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不能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心里难受。
她纠结地攥了攥衣角，最后说：“没有一个人是百分百的聪明，他也可以成为别人眼里的笨蛋。”
“噗嗤。”
江叙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漂亮的眼眸弯成了可爱的小月牙，咽下嘴里的东西，又问：“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倒霉啊。”
“江叙，你的问题很无聊。”
像在故意耍她一样。
“我认真的。其实我一直很倒霉，自己喜欢的人和事得不到结果。还有今天在操场，虽然没被记过吧，最后还不是来罚站了。”
温眠双手撑在膝盖上，蹭了蹭脖子上的毛绒绒，盯着脚下的大理石纹的台阶，叹了口气。
他确实挺倒霉。
上一世在她墓碑前，就算不是因为失血过多休克而死，那么冷的下雪天，也肯定是被冻死的。
这是个事实，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那…”
温眠思考了下，“我运气很好，分你一半。”
江叙挑了挑眉，吞下手里的最后一个烧麦，口齿不清地说道：“那不如把我运气让给你。”
“什么？”她没听清。
江叙摇摇头，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
温眠抿抿唇，抱着逾矩的心态和他商量说：“江叙，你下次别这样了好吗？下次要是没这么幸运，再被记过了，该怎么办。”
当初他在墓前陪她的那几个月，算作报恩，她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渡过去，而不是一波三折，断送了后来的保送机会。
江叙似乎没把这事放心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脱口而出：“记就记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
温眠睫毛颤了颤，心头涌上股说不清的滋味。
就好像是上一世的悲剧又在眼前重演，帧帧幕幕恍若昨日，压抑得喘不过气。
少女起了身，飞快地说了句：“我回教室了。”
不等江叙反应，温眠已经下了楼梯，转眼便没了影，他刚伸出去要抓她的手也扑了个空。
冷风灌进袖子里。
他哽了哽，“温眠……”
江叙回了教导处，乔昭里已经离开，只剩下何嘉陵在扒拉办公室的门，企图暖气大军的包围。
听见动静，还以为张宏伟回来了。
他立刻挺直腰板。
见到是好兄弟江叙，神经又放松下来。
江叙脑袋微微低着，神色蔫蔫的，跟霜打茄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咋了？没精打采的。”何嘉陵戳了戳他的腰窝，开玩笑道：“温眠欺负你了？”
“没有。”
“那咋，她把午饭丢掉饿着你了？”
江叙没心情和他开玩笑，一想到刚刚温眠话也不说地就走了，他心口某处就堵堵的，简直难受。
他盯着自己白色运动鞋的鞋尖，带着情绪在地板砖上反复碾了碾。
他小声道：“温眠好像生我的气了，她不理我了。”
“啥？温眠那么好脾气的人，你把人整生气了？！”
何嘉陵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闻，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又确认了遍，“真生气了？”
“嗯。”
一定是刚刚哪儿说错话了，温眠从来不这样。
何嘉陵笃定就是江叙做的不厚道，他一向不知天高地厚，做事从来不计后果。
这次也铁定他的问题。
但毕竟两人的私事，他也不好插嘴。
何嘉陵摆摆手，“去道个歉吧，解释清楚就行。”
“知道了。”
拐角口突然响起高跟鞋的哒哒声，两人瞬间直起腰板，紧贴墙壁，双手贴裤缝，站姿端正。
赵锦蓉咳嗽了声，冷着张脸出现在两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连了一圈，出声问：“知道错了没？”
“知道错了。”何嘉陵一个劲儿地点头。
“江叙你呢？”
莫名被cue，少年低了低脑袋，眼睫毛颤啊颤，齿缝里僵硬地挤出两个字：“知道。”
“那行，待会儿我去跟主任求个情，让你俩下午回去上课。”
说完，赵锦蓉伸手进手提包里摸了摸。
她拿出两块酸奶面包，递给两人，“没吃饭吧，先吃点这个垫垫。待会儿去我办公室拿点零食。”
闻言，何嘉陵看了看江叙，江叙也看了看何嘉陵，两人尴尬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赵锦蓉：“怎么了？拿着啊。别不好意思。”
平时也不见得他俩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