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温眠,下楼,我等你
江叙牵唇,“不用了,我们不饿。”
“对啊我们不饿。”
话音刚落,何嘉陵胸口猛地一震,然后发出巨大的一声,“嗝——”
赵锦蓉:“……”
顿时,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靠!
靠!
靠!
何嘉陵赶紧捂住了嘴,心虚地看了看面前无语的班主任,尴尬得眼泪都快涌出来了。
“蓉姐,你听我们解释……”
“好好在这儿站着!”赵锦蓉脸上的表情消失殆尽,气冲冲地把酸奶包揣回了兜里。
亏她还心疼他俩没吃饭!
“等张主任喊你们走才准离开!”
话毕,高跟鞋的声音噔噔噔地响起在走廊。
“蓉姐!蓉!我的蓉!”
江叙靠墙上,闭了闭眼,“猪队友。”
瞧这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温眠回到班级,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人。
孟阮坐在位置上正涂涂画画什么东西,见人来,她招了招手:“眠眠,过来,问你个事。”
“什么事?”
孟阮把桌上整理的名单拿起来给她看。
“元旦文艺汇演的册子,还有一个星期。你要不要报名?”
元旦文艺汇演。
温眠眨了眨眼,看着上面记录的节目和人选,不真实的恍惚感再次充盈了整个脑海。
上一世,孟阮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但她性格懦弱,没有勇气去尝试迎接那么多人的目光,所以拒绝了。
温眠抿抿唇,“我考虑考虑吧。”
“那可快点了,我明天就要把名单报上去了。”
孟阮拿着笔在名单空白处做了个标记。
“给你占个位置,节目的话钢琴独奏?我记得你钢琴弹得不错。”
“都行,我考虑好告诉你。”
说起钢琴,温眠不自觉地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
因为生病,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再碰过钢琴,家里的钢琴的琴盖很久没再掀开。
落下的灰尘反反复复。
她早已丢掉了当初的热爱。
温眠叹了口气,眼眸微掀,注意到教室门口少年熟悉的身影。
她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握起了笔。
江叙:“……”
好明显的小动作,他都看见了。
他走过来,站在温眠的课桌旁,一把抓起了孟阮手中的名单,翻页看了看,问:“什么东西?”
“元旦文艺汇演的人选啊,还有几个名额呢。”
江叙目光下移,瞥见空白处一个小小的“wm”。
他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
温眠陡然伸手,拽着他的衣下摆往旁边一薅,故意没让他挨着自己。
脸颊鼓鼓的,像个怄气的小媳妇儿。
见状,江叙挑了挑眉。
他身子前倾,故意靠近了些,白皙修长的手也顺势搭在了她的桌沿。
整个人就差没贴她桌上。
“江叙,你让开。”温眠憋不住了,圆圆的杏眸染着层薄薄的水雾,绯色的唇瓣被咬得泛了白。
“你压着我书了。”
“我故意的。”
“……”
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说这么直白还真没想到。
孟阮见状,从他手里夺回了名单,愤愤不甘道:“快午休了赶紧回去,别欺负人。”
江叙抿抿唇,又站直了身体,指尖摁着书页的一角,他满怀心事地磨了磨。
轻声道:“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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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六,不上晚自习,下午便放了假。
斜后桌的位置上依旧空空如也,俩人还被押在教导处没回来,江叙和她说完那句话后也离开了。
温眠收拾好书包便出了校门。
梧桐巷深,枝影摇曳,绵绵雪落簌簌下。
温眠推门而入,细细碎碎的动静从厨房传出。
她脊背一松,下意识地喊了声,“妈!”
“诶眠眠。”徐姨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快进来收拾下等会儿要吃饭了。”
“我妈呢?”
“太太在邻省呢,这段时间都不回来。”
闻言,温眠攥着钥匙的手紧了紧,眼睫毛无力地搭落下来,心里沉重的那块石头始终悬在半空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是单亲家庭,自小父母离婚。
蒋秋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但她常年忙于工作,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甚至当初温眠临死的那一刻,蒋秋也不知在哪儿。
思及此,温眠自嘲地勾了勾唇。
她换了鞋往房间走去。
“徐姨,我不饿。你少做点,我不吃了。”
“眠眠,不吃怎么行……”
门已经被关上,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厨房传来的滋滋声。
温眠其实看得很开,反正最后的结局都一样,无非是再经历一遍相同的人和事,相同的遗憾和失望。
她视线偏移,看向房间角落里摆放的一架黑色钢琴,上面被罩着一层白布,长久未清扫,雾蒙蒙的灰尘罩在上面。
温眠走过去,一把掀开了那块摆布,半空中飘零的灰尘吹散得到处都是。
涌进鼻腔里,呛得人忍不住打喷嚏。
温眠掀开琴盖,白皙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落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
微微颤抖中,发出“噔”的一声长音。
宛如一把尖锐的锤,深深重击了那颗死寂的心。
徐姨正在厨房炒菜。
隔着玻璃门板,她听见一阵激昂高调的琴音如消融的冰川般浸透了屋子的每一处缝隙。
绵延的琴调,既疯狂又内敛,既嚣张又含蓄。
徐姨不懂琴,可她听出了这琴音里边压抑许久的情绪,从低音滑到高音,像是在对外释放自己说不出的不满与孤独。
一曲完毕,旁边的手机随之震动了下。
是条陌生消息:【中国联通:尊敬的客户,中国联通提醒您明天气温-5摄氏度到2摄氏度,低温天气请注意保暖!】
温眠眨眨眼,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半晌。
【江叙,是你吧。我不用联通。】
哪有人这么呆的啊。
【真聪明,看来你不是笨蛋。】
温眠抿抿唇,刚想怼他“你才笨”。
对方很快敲字:【温眠,下楼。我等你。】
温眠心惊了惊,这家伙怎么追来这儿了?
窗外还下着小雪,白茫茫的一片望不到边。
温眠抓起一把伞,拿着手机跑了出去,身后传来徐姨的呼声,“眠眠,你去哪儿?还没吃饭呢!”
“我晚点回来!”
少年站在梧桐巷尾,飘零的绒雪落在墨黑的发梢,衣领被他扯着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勾人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