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温眠，我们都别做胆小鬼
他手里握着手机，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冻得通红。
“江叙。”
温眠举着小白伞，踩着脚下的琳琅白雪，一路小跑出了小区的大门，“这么冷，你怎么来了？”
“走。”江叙不由分说地接过了她手里的伞，拉起小姑娘的手往梧桐巷外走去，“带你去吃饭。”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少年低眸，握着她的腕骨往上提了提，扬眉道：“看我一只手能握你两个。”
“江叙！”这人真讨厌！
温眠声音又软又甜，喊他名字时总带着股糯糯的娇嗔，山泉水似的流淌骨骼，撩得人心坎酥麻。
梧桐巷附近有一条商业街，商铺沿路开放，行人来来往往，繁华不已。
“老板，两碗馄饨，清汤薄皮。”
江叙合了伞，拉着温眠找了个位置坐下。
察觉到他的用意，温眠无奈地叹了口气，“江叙，我没生你的气。你不用这样。”
少女眼眸澄澈，琥珀色的瞳孔纯粹，干干净净的像新生的小鹿，说起话来都仿佛沁着水珠的润。
“什么啊。”
江叙被逗笑，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了一下，“你请我吃午饭，我请你吃晚饭。扯平。”
他说得坦诚，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小姑娘。
“……”
是她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江叙去饮水机前接了两杯热水，探了探杯底的温度，推到她面前，轻轻笑道：“元旦文艺汇演，你准备报名吗？”
“不知道，可能不吧。”
她还没做好准备，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去吧。”
“昂？”
温眠愣了愣，握着水杯的手往回缩了下。
少女掀眸，对视上江叙因天冷而微微泛红的眼圈，仿佛是一个无底洞的漩涡，稍有不慎就会沦陷进去。
她问：“为什么？”
江叙：“温眠，我们都别做胆小鬼。”
“我…”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哽住了。
——江叙说的没错，她是个胆小鬼。
温眠脸颊微烫，盯着面前冒白烟的水杯两秒，她喃喃道：“江叙，你说，人的结局迟早都会死，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嗯，这个啊。”
少年兀自点了点头，仰头喝了口水。
他沉思着，缓缓道：“因为去遇见自己想遇见的人，去吹自由的风，去过想要的生活。这些，都算。”
温眠笑了笑，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来咯，清汤馄饨！”店老板端着两个白瓷碗到了座位前，香味浓郁且诱人。
“慢点吃，不够再加！”
“谢谢老板。”
江叙抽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温眠。
“我刚刚在楼下听到你的琴声了。”
温眠没好气地瞪他，这人怎么话这么多？
“食不言寝不语。”
“哦…”
江叙咬下一口馄饨，又皱了皱眉，“跟印象中的味道不太一样，下次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你还会包馄饨？”她惊讶。
“不会。”
江叙冲她一笑，唇角的创可贴跟着一晃又一晃，“但我会做蛋炒饭，我妈妈教我的。有机会做给你吃。”
“啧。”温眠忍俊不禁。
江叙佯装愠怒，“你还不信是吧，小瞧人。”
他瞅了眼旁边的辣椒盒，拿过来倒了点。
温眠眨眨眼，“我也想要。”
“不给。”江叙把辣椒盒往旁边一推，防贼似的看着她，“胃肠炎还吃辣，罪没遭够吗？”
温眠撇撇嘴，悻悻地缩回了碗。
“小气鬼。”
“中国联通提醒您，食不言寝不语。”
温眠：“……”得，还会举一反三。
因为蒋秋的约束，温眠很少在外面吃饭。
第一次尝试，总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馄饨店外，程淮刚从学校大门出来，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颧骨受伤高高地肿起，走起路来吊儿郎当的。
他指尖掐着根烟，英俊的五官氤氲在烟雾缭绕中。
旁边一个穿着职高校服的男生拿着手机，凑到少年面前问：“淮哥，晚上咱去哪儿玩？”
“去K歌呗，约上远子他们一起。”
“诶淮哥，你看那儿。”李辉扯了扯他的袖子，揪着人衣领往某个方向看，“那是不是江叙？”
“江叙没事跑这儿来做什么。”
程淮挡开他的手，不耐烦地看过去，果真瞧见了馄饨店里边七中标配的红色冲锋衣。
那半张露出来的侧脸不是江叙还能是谁！
程淮眯了眯眼，“就他一个人？”
“对面不还坐着个女生，挺漂亮一小姑娘。”
“我他妈问的是男的，男的！”
李辉尴尬地揉了揉鼻尖，木讷道：“好像就一个，没看到何嘉陵啥的，其余几个也不在。”
“嘶。”
程淮有点近视眼，眼睛虚起来眯成了一条缝，视线来回转悠了两圈儿，确认李辉没唬人。
他纳了闷，“江叙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生哦？”
“啊，哪个？”
“他妈的，你蠢啊！”
程淮无语得翻起了白眼，揪着李辉的头发往对街方向怼，气得口水噗呲噗呲地满天飞。
“那个！你见江叙平时跟谁出来吃过饭？笑得不值钱那样，说没鬼谁信啊！”
看见江叙过得舒坦他就浑身不自在！
“那咋？”李辉摸了摸头，“我俩现在去给他个教训？”
“老子才从教导处出来，处分还在档案记着呢！现在又校外斗殴，要被抓，是想我这辈子毕不了业吗？”
“那那那，那咋整？”
程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到时候去打听打听那个女生什么来头哪个班的，跟江叙什么关系。我整不了江叙，还整不了她吗？”
李辉一语破关键，“淮哥，你打女生？”
“什么打女生！”
程淮又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指着自己脸上的青紫咆哮道：“前两天我俩在网吧被他打成这样你忘记了？是威胁，威胁！”
“……”
李辉不置可否，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胳膊。
程淮抢过他的手机，冲对面的两人卡嚓卡嚓一顿乱拍，然后丢给李辉。
“喊几个人去打听打听这女生叫啥，过两天他们不是有那啥元旦文艺汇演吗，我们去凑个热闹。”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