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主人,要我吗?
冬天的夜晚来得比较早,出了店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鹅毛小雪在昏黄的路灯光下照耀着模糊的美。
温眠举着伞在店门口安静站着,任由伞檐刮过的风雪落在她淡绯的脸颊和唇瓣。
她拍掉围巾上融化的雪水。
等到面前经过的行人进入身后的馄饨店,江叙突然从另一个方向小跑过来。
少年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也挂着点点晶莹的雪白,他笑得治愈纯粹。
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呼唤她的名字。
——“温眠,抱歉,来晚了。”
七中的红色冲锋衣在茫茫雪夜中格外扎眼,落入少女剔透的眸底,瞳孔的光也跟着变了色。
“给,热可可。”
江叙从敞开的衣服里摸出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塞进了小姑娘怀里。
温眠微惊,“就一杯,你不喝吗?”
“女孩子的东西,我才不爱喝。”
江叙撇过头,接过她手里的伞。
“走,我送你回家。”
夜晚气温骤降,每一寸都像行走在刀尖儿上。
温眠挨在少年身边,蹭蹭脖子上柔软的围巾。
拐进白茫茫的梧桐巷,忽然想起什么,她轻笑道:“江叙,梧桐巷有只小橘猫,跟你很像。”
“啊?哪里像?”江叙失笑。
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有股扭捏的劲儿。
“冬天它会躲起来,等开春了你来梧桐巷看看它。它很乖的,会撒娇,会让你摸他,很可爱。”
“所以——”
江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小梨涡轻轻荡漾,“你也觉得我可爱吗?”
他模样认真,像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温眠心脏漏掉了半拍,盯着少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才不可爱,讨厌死了。”
“真的假的,我不信。”
“你……”
温眠不想理他了,脚步加快。
“诶,等等!”江叙在身后喊。
温眠没注意,还没跑出去两步远,脚下陡然一绊。
身体瞬间失重,猝不及防地往地上摔去。
“嗷啊!嘶!”
温眠一头栽进了雪堆里,热可可也跟着撒了。
雪堆积厚,绵绵软软的并不疼。
“没事吧,摔着哪儿没?”
江叙冲上来,把她扶起来,拍掉小姑娘衣服上的凉雪,“笨蛋啊,鞋带散了。”
温眠注意力没放上面,热可可她还没喝就撒掉了大半,袅袅雾气氤氲在半空中,雪地里凹陷进一个棕色的小窝。
她眼眶泛了红,“江叙,没了。”
“我还在,谁没了?”
江叙无奈,蹲下来身来,白皙的指尖挑起温眠散掉的鞋带,打了个干净利落的蝴蝶结。
“热可可而已,没了就没了。下次再买。”
温眠觉得委屈,“我还没喝呢。”
“哎呀,没事的。怎么了?”江叙弯腰,望着小姑娘眸里的点点晶莹,“是不是要哭了?”
“我才没。”温眠吸了口气,低下头往前走去,“风吹进眼睛里有些酸而已,你看错了。”
江叙捡起伞,几步追上去。
“不是说梧桐巷的小橘猫吗,等开春了我就来看它。看看它像不像我。”
“现在还早,不着急。还没过年呢。”
“这样啊。”少年清澈的嗓音飘散在风里。
“那在它还没出现之前,我就勉为其难做一下你的小猫?”江叙薄唇轻言,撩得人心尖儿发痒。
“我是说,温眠的小猫。”
“……”
温眠微怔,脚步停下,呆呆地看着对方。
他这话什么意思?
“所以——”
江叙低头,两个人藏在一把伞下,少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病态的面容,化为盈盈的水雾润湿了唇瓣。
他低低道:“主人,要我吗?”
如平底惊雷,对方这句不着调的话在她大脑里如烟花般轰鸣炸开,四肢陷入雪地里僵硬得无可自拔。
饶是她再单纯,也听出了这句话里别的歧义。
“江叙,我真的不理你了!”
温眠羞愧难当,一把推开他逃进了更深里。
“伞!”
“不要了!”
江叙揉了揉生疼的肩胛骨,他的眼角细而微扬,缱绻着温柔,注视着少女纤弱的背影逐渐远去。
——温眠,脸红了。
楼道的声控灯高频率的一亮一灭,温眠的心脏也在这节奏中宛如乘风破浪的小船,来回颠簸不停。
雪夜静谧,少女一路狂奔到家门口。
她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空寂的楼梯间,与浓重的黑夜融为一体。
终于到了家门口,温眠没着急敲门。
她顺着冰冷的墙面滑下,感受手心热可可的温度,羞赧地埋下了脑袋。
——江叙,这直球打得简直要她命。
温眠摸了摸发烫的脸颊,伸手进包里摸出昨天江叙给她的柠檬糖,剥开糖纸含下。
酸甜的味道顿时盈满了舌腔。
馄饨店的帧帧幕幕浮现脑海。
她独自在夜里吹了许久的风,企图让自己更加清醒,直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她这才翻出手机。
找到了某条聊天框。
温眠:【阮阮,元旦文艺汇演,我报名。钢琴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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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30日,跨年夜前夕。
温眠和孟阮赶到大礼堂排练的时候,里面已经熙熙攘攘地占满了人,音乐的嘈杂声遍布角落。
还有,负责晚会排练的老师握着话筒大声提醒。
“一个个上台,别挤,动作要规范,别乱套!”
“主持人念词带情感,别跟背课文似的!激情,激情拿出来!”
“注意时间把握,谢幕的时候跟上音乐节奏,千万注意!”
孟阮叹了口气,看着来来往往的观众席,忧伤道:“来晚了。说好排练的,现在才来通知我们班,都没场地了。”
说起来就生气,明天下午就要正式开展元旦晚会了,学校到现在才临时组织彩排。
现在已经晚自习了,前面又还等着十多个节目没着落,等轮到他们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破学校,总是这么不靠谱。”
温眠瞥了眼舞台角落停放的一架钢琴,安慰道:“没关系,等等吧。我回家练也是一样的。”
“诶,那怎么行……”
就在这时,舞台拐角梯红幕布前的一个女生朝她们遥遥看过来,嗓音清透悦耳。
“温眠,孟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