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月光奏鸣曲》
乔昭里穿着一件细绒的针织开衫，校服外套被她懒散地系在腰间，后脑勺扎着高高的丸子头。
整个人气质说不出的婉约和温柔。
孟阮惊喜地冲她挥了挥手，“诶，昭里。”
乔昭里是隔壁十班的文艺委员，长相漂亮性格又好，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不过——
乔昭里笑容恬静，穿过拥挤的人群朝她俩走近，孟阮看了眼沉默的温眠，轻声问：“你俩认识啊？”
“什么？”她一懵。
温眠不善交际，又大半年没来学校，自己班的同学尚且应付不来，居然能和隔壁班的熟络。
“哇，我居然不知道，眠眠你变心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温眠摇头。
除了上次因为江叙在班门口见过她，还有教导处门口匆匆一眼，记不得还有什么交集。
乔昭里身高一米七，站在两个小姑娘面前需要低头，她唇角晕着淡淡的笑意，柔柔开嗓道：“九班的小美女我都认识，不用太惊讶。”
“哎哟，真会说话。”孟阮一下子害羞了，不好意思地蹭了蹭温眠的胳膊，转而问：“你们班也没场地排练吗？要等多久啊？”
“也？”
乔昭里挑了挑眉，往舞台的方向看了眼，“我们班的节目已经排练完了，你们还没开始？”
“啊？我的天哪，那要等多久啊！”
九班一共准备了三个节目，除了温眠的钢琴独奏还有一个小品和诗歌朗诵。
没一个小时腾出来排练，明天演出铁定出事。
孟阮正捶胸顿足痛恨自己太不称职时，乔昭里突然说：“大礼堂二楼有空余的场地，我们舞蹈社的专用教室，不如跟我去那儿？”
“啥？”能有这好事？
“当然不是免费的。”
乔昭里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打量了温眠一眼，“听说温眠钢琴弹得不错，不如给我伴个舞，舞蹈教室你们班随便用。”
现下礼堂拥挤，基本没有空余的位置，除了采纳她的建议，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孟阮眨了眨眼，寻求温眠的意见。
“我没问题，叫上他们一起吧。”
“那行，跟我来。”
乔昭里莞尔，摇了摇手里早就准备好的钥匙，铃铛晃啊晃，白净的小脸上满是笑意。
“那太好了。”孟阮拿出手机在班群发了个消息，想起某事，赶紧拽着温眠追了上去。
“哦对了，舞蹈教室有钢琴吗，主要是这个。”
其他几个节目不需要太多要求，占块地就能演。
“放心吧。”
乔昭里像是早有准备，带着她们上了楼梯。
舞蹈教室的大门被打开，白炽灯亮起的瞬间，四周包围的落地镜都反射出耀眼的光。
闪得人忍不住眯眼。
温眠一眼注意到角落里占着的一架黑白钢琴。
孟阮上前去掀开了琴盖，好奇地摸了摸琴键，调侃道：“舞蹈教室居然有钢琴，什么时候跟乐器社合并了？经费不足？”
“这两天搬过来的。”乔昭里勾唇轻笑，把腰间系着的校服解开，搭在了一旁的训练把杆。
“温眠，你弹的什么曲子？”
舞蹈教室的气温有些低，乔昭里特地开了暖气。
“月光奏鸣曲。”
温眠敛眸，纤白指尖落在冰凉的琴键，她轻轻抚了抚，弹下短促的一个音，“第三乐章。”
乔昭里回眸，漂亮的眼眸里满是赞赏，“钢琴十级？厉害啊。说起来，去年市里有场钢琴比赛，你居然没去，真是太可惜了。”
“没，两年没弹了。生疏不少。”
温眠社恐，面对对方由衷的赞赏，没由来地卑怯，脸颊不经意地浮现绯色。
她低下了脑袋，不敢和她对视。
孟阮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仿佛被夸奖的是自己，“那可不，我们眠眠最厉害了！”
“没。”
温眠扯了扯少女的袖子，琥珀色的瞳眸晶亮亮的，小声问道：“你要跳什么舞，我按着你的曲谱来。”
乔昭里轻笑，伸手将耳边的碎发撩到了耳后，舒展了一下筋骨。
“不用，我跳我的，你就弹月光奏鸣曲。”
话音刚落，舞蹈室的红木门被人敲了敲，几个熟悉的面孔探进了脑袋。
他们打了打手里的快板，“嘿，是这儿吗？”
是九班的其他几个参演同学。
孟阮招手，赶紧迎了上去，“对，进来进来！”
“开始吧。”
乔昭里站在温眠的后面，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腕骨。
温眠刚坐下琴凳，就感受到身后蹁跹的舞步动静。
记得，上一世她去世之前，什么都没带走，只亲手将家中的那架钢琴盖上了白布。
以此祭奠自己曾经的那份热爱。
舞蹈教室空间宽阔，四面高围的落地镜倒映着彼此的模样，与空调吹出的呼呼声形成一道轻微的共鸣。
《月光奏鸣曲》的难度极大，温眠已经近两年没碰过钢琴，一方面因为生病，一方面因为蒋秋。
短短五六分钟时间，曲谱第三章弹奏出的低沉的、凄苦的音乐氛围顿时回响在渺小的天地。
跳过第一章内在情绪的积累，和第二章信稍稍轻松点的歇息，直接进入第三乐章外在激情的爆发，低哑且悲怆。
汹涌澎湃的曲调具有强烈的煽动性。
乔昭里节奏逐渐跟不上，慢慢停下了动作。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聚在了角落里那个弹奏钢琴的女孩。
“我去，啥时候这么牛了呢。”
孟阮惊愕不已，回想起上次温眠弹钢琴还是在初中的时候——
她俩以前是一个初中的，还是同班同学。
当初她上台过一次，但琴技生疏，一紧张还会磕磕巴巴地弹错几个音。
即使当时她钢琴六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今钢琴十级的原因，现在她的琴技跟当初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一曲毕了，沉闷的余音似乎还未散去。
“弹得好。”
乔昭里率先拍起手掌，言语间满是真诚的赞赏，“我有预感，到时候肯定能拿个一等奖。”
“谢谢。”
温眠回头，冲她露出一个含蓄的微笑，“钢琴独奏不止我一个，能上台已经很幸运了。”